以前不知道老人晒太阳一坐就是半天,现在他才明白,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想,皆是过往,眼之所看,皆是遗憾……
“你知道人为什么抓不住星星吗?”月关突然开口道。
“什么?”比比东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道。
“脑筋急转弯,看看我们家东儿是不是够聪明?”月关道“你说人为什么抓不住星星?”
“这还用说,肯定是因为星星距离我们太远呀!”比比东红唇微微翘起,一副你看不起谁的样子道。
然而月关却是摇了摇头,口中吐出了一个字“错!”
“错了,那是为什么?”比比东纤细的柳眉微皱,一脸不解。
“再猜。”月关笑着道。
比比东闻言脑海之中闪过一道灵光,不由想到了武魂殿中的一个记载,据说星星很大,之所以看起来很小也只是因为距离太远而已,实际上每一颗星星的大小都如同脚下这颗星球一般。
“我知道了,是因为星星很大对吗?”比比东高兴道。
以为自己猜中真相的女孩直接从月关的腿上坐起,但是当看到月关以后,她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凝固。
此时的月关满脸褶皱,金灿灿的长发如同杂草一般,毫无光泽,短短一夜时间而已却仿佛老了数十岁。
“错了,我告诉你答案,是因为星星会闪呀!”月关开口,然后在女孩那一双紫色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形象,他微微一愣,不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别哭!”月关抬起自己仿佛枯树枝一般的手掌,轻轻的帮女孩擦去脸上的泪水,温柔的笑道“记住刚才的脑筋急转弯,那就是我们的代号,若有来世,我们便凭此相认。”
比比东闻言,脑袋摇的跟波浪鼓一样,眼中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不停的坠落而下。
“不,别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吗?”比比东开口泣不成声道。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累了,让我歇一歇好吗?”月关一脸疲惫的开口道。
“好好,我抱着你休息,但是你休息好了就要起来啊!”比比东一边开口说话一边将月关快速揽入自己的怀里,慌忙开口道。
此时的比比东心中充满恐惧。
“死亡我并不害怕,但我害怕你无人可依靠,你将来受伤了怎么办?受了委屈了怎么办?被人欺负你了怎么办?”月关开口,抬起手掌想要抚摸比比东的面孔,可身体却太过虚弱,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比比东见此,连忙抬起手掌抓住月关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脸庞之上,道“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月关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怕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啊!”
比比东闻言,眼中本就不停汹涌的泪水不由流的更凶了。
“我不要你有事,你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变成了这样?”比比东泣不成声道。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寿命到了,自然难逃一死。”月关道“我的身体会变成这样,与其他人毫无关系,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时间不多了,若有来世,你还愿意做我的女人吗?”月关开口道。
“我愿意,今生你宠我爱我,一切都顺着我,为我放弃自由,放弃了自己想过的生活,若有来世,便由我宠着你,顺着你,护着你……”比比东眼中泪花不停闪烁,喃喃开口道。
尽管不愿去想,可是月关的状态已经处于弥留之际,她更不愿意看到月关就这样离开。
“好!”月关点头,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起来,道“今生最遗憾的就是没有给你一个婚礼,也没有时间为你补上了,在这最后的时刻,你能叫我一声夫君吗?”月关开口道。
比比东眼中泪花不停汹涌,晶莹的泪水不断从脸颊之上滑落沾湿了衣襟,听到月关的话语却是摇了摇头,一脸倔强,不肯继续开口。
月关见此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后目光彻底黯淡了下去。
“不……”
一声惨叫从比比东口中发出。
“我都没叫你夫君呢,你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月关你醒醒啊!”比比东大喊大叫,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叫,月关就不会离开,谁知,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对不起,我现在只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过这里环境清幽,以后应该很少有人来打扰你,你等着我,我会尽快完成我们共同努力了这么多年的目标,然后我就下来找你,安安心心的的做你的妻子,一切都顺着你,宠着你,护着你。”
十天之后,一座孤坟静静矗立,虽有万般不舍,数不尽的无奈,奈何阴阳两隔无法跨越。
夕阳西下,女子孤单而落寞的背影带着数不清的无奈和悲伤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