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黄色二层砖瓦结构的江城火车站,和后世那富丽堂皇的火车站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用三个字来概括,那就是脏、乱、差。不过呢!这个年代的火车站几乎都是这个样子,李忠信也没有办法。他十分清楚,想要火车站漂亮起来,那得需要一些时间,什么时候火车站承受不住奔涌的客流了,自然就会重新建设。在董国忠和梁国富一群送别人的挥手告别中,直达京城的绿皮车开始缓缓启动。前世李忠信是在九十年代初期才乘坐的长途火车,重生之后,李忠信把坐长途火车的时间整整提前了十年。李忠信没有想到的是,八十年代的长途火车,声音嘈杂到脑袋都嗡嗡的不说,而且整个车厢里面都是抽烟的,男女老少大部分都抽烟,就好像是在火车上不抽烟,都对不起坐一次火车一样。这次到京城那边,李忠信和王波封半山他们这些人,是最后一批压轴出发的。王德庆打前站做得十分不错,不光是赵媛媛她们的住所找到了,而且所处的位置,是忠信食杂连锁超市所买下来房子的中间位置。如果要是她们有什么事情,也能够快速找到王德庆他们帮忙。这些忠信食杂连锁超市现在都正处于收拾装修当中,所租大库的位置也已经和卫生巾新任厂长林太平那边交代清楚了,第一批次的卫生巾已经从黑省这边发出,如果没有什么太大意外,在李忠信他们这最后一批人到达之前,就能够全部到位。值得一提的是,王德庆在京城那边找到了一个大型仓库出租下来不说,更找到了京城一个国营的汽车租赁公司,租下来了二十台半截子(前面坐人,后面拉货那种比皮卡大一些的车),雇佣这些车专门用于赵媛媛她们这些人出去宣传所用。这样的话,赵媛媛这些女孩子出去宣传的时候,安全上多出来了一层保障,还能够装上很多卫生巾。如果面包车或者是其他的小型车,装卫生巾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发一会儿就能发完,和李忠信所提的要求就会差太多。免费发放卫生巾和宣传单这种事情,几乎是女人就会收下这种免费的好东西,要是不用这样的大家伙,一会儿工夫就发没了,到时候根本就起不了宣传的作用。林太平那个新任的卫生巾厂长已经和李忠信做了保证,无论如何都会保证李忠信在京城那边宣传所用的卫生巾。其他大城市的推广活动,林太平也在有条不紊地启动当中,之前卫生巾供销科那边的人员,大部分因为懒惰,思想不积极被林太平更换,这次的都是属于销售精英,只等李忠信那边广告打响,他们也会开始在几个城市启动李忠信式的宣传模式。火车启动了足有一个小时,躺在软卧上的李忠信把远去的思绪收了回来,招呼王波和封半山到前面硬座车厢,去看那些没有出过远门的年轻
人。坐在硬座车厢里,听王波和那些人交代注意事项的同时,李忠信把手慢慢抬起,有些厌恶地捂住了口鼻。在火车里面抽烟,声音嘈杂一些,李忠信都能够接受,可是,一大群大汉把鞋子脱掉了,那酸爽的味道混杂着烟味,李忠信甚至出现了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虽然李忠信很是使劲地捂了鼻子,已经把他整张脸都埋到了衣服当中,可是,那无孔不入的味道还是很自然地钻进李忠信的鼻子。身边的王波、封半山和二十几个年轻人在他的强烈要求下,烟抽的很少,可是,李忠信还是感觉到了那种不适。李忠信和王波封半山购买的是卧铺,可是,那二十几个年轻人坐的却是硬座,这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不到这边来看看,他真就不放心,毕竟那二十几个大小伙子没有出过远门,头一次坐这样的长途车,人家家里人把孩子交到了忠信公司手中,那么他自然要给予这些家长一个交代。“检票了,检票了。把你们的火车票预备好,挨个检票。”就在李忠信刚想要动身回转卧铺车厢的时候,几个身穿铁路服装的列车员鱼贯进入了硬座车厢,他们一边声音洪亮的喊着,一边观察着坐火车的这些人。八十年代的时候,逃票的人还是相当多的。毕竟各个地方的火车站有很多都是相当不完善的,下了火车以后,不走检票口,直接就能够顺着铁道线走出站外,所以,这个时候检票特别严格。听到喊检票了以后,封半山在的确良的上衣兜里面摸出来了三张火车票,扫视了一下以后,把其中的一张递给了李忠信。李忠信这个时候才看到,手里拿着的车票,竟然几十年前的那种老式的硬纸板的车票。车票上有着微泛粉红色的底纹,上面印着从江城站到京城站,硬卧铺下。侧面还有着那种被检票钳检票时打上的小缺口,小缺口边上有价格钱数,还有一个半字和一个童字。李忠信用的是儿童票,整价的成人票的全和那个半字都打了×,表示是儿童票。车票的背后则是车次和时间当时火车检票的时候十分严格,超过一米二就不能享受儿童票的待遇了。“往后站!都往后站!”乘警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一个乘警留在进入的那个门的位置,其他的乘警则从前向后捋顺着检票。因为乘客手中的票都是很多都是不对号的,列车什么时候都超载,一般情况下,两个人的硬板座位坐三个人,三个人的硬板座位坐四个人。一听要检票,都四下里翻着兜找火车票,所以,在乘警在检票的时候,就好像是石子扔进水盆里,整节车厢都出现了一种荡漾的感觉。如果全程只检票一次的话,李忠信觉得还可以,可是,全程需要检票的次数特别多,每到达一个大站以后,乘警就会带着乘务员到车厢里面检票一次。当然了,有印象的人
并不需要再次检票,他们主要是抽查那些刚刚上车没有座位的人。乘务员当时是一件十分辛苦的活,地上那一层的瓜子皮、花生皮、冰棍纸,各种果核,还有恶心人的痰。虽然乘务员很累很辛苦,但是,那可是赚钱的活。不光是因为走车能够帮助亲朋好友从全国各地带回一些好的东西,更是因为他们在检票过程中的灰色收入。这个时候的灰色收入是很好赚的,上车没有买票混上火车的人,一般都哭穷或者是说身上的钱不够,总之能少花一点钱,他们绝对不会多花一点钱。比如沈城到京城那边的车票价格应该是三块钱,可是,他们给乘务员一块钱,就可以乘坐这次火车了。不过出站台的时候,乘务员是不会保证你能够顺利从车站出去的。这个时候乘务员还有其他的收入,每过一个小时,香烟,汽水,五香瓜子的叫卖声音就上来了。这个时候和九十年代那种推着小车售卖有着一些不同,他们是挎着一个布袋子,把香烟,汽水,瓜子这些东西放到袋子里面,乘客要什么,他们就从里面拿什么。最让李忠信感觉到好笑的是,每经过一个大站停车以后,都会有冲上来卖杂志的,“看书了,看报了,旅途劳累,看书解闷。乡下寡妇,晚上不睡,和邻居好上了。都市姐妹为何背靠背……”对于这些卖杂志小画报的,乘务员基本上都不闻不问,这些人每年都会给相熟的列车员买上一些好东西,也算是互惠互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