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董甜就做好了饭放在饭桌上,还给陆慎廷留了个条子,说自己有事出去。陆行舟被生物钟叫醒之后,揉着眼睛穿着个小背心就推开了屋门。只见他爸坐在饭桌前,手里好像捏着什么东西,离老远就能感受到他浑身冰冷的气场。陆行舟搓了搓自己的小胳膊,这两天家里的氛围太奇怪了。他妈不知道神神叨叨忙活什么,他爸成天低气压,又有点像是要回到以前那种感觉了。他不喜欢!陆慎廷听到脚步声,稍微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回头想招呼儿子过来吃饭,结果转眼就看到陆行舟的穿着。自然难以避免地想到了董甜当成宝藏着掖着的那件背心。“穿这少就出来了,回屋把衣服穿上!”陆行舟被他爸突如其来的训斥给整懵了。他鼓着小脸喊回去,“穿就穿,厉害什么啊!”说完,陆行舟就跑回屋了,还赌气地套上了之前天冷时候穿的线衣。陆慎廷有些无奈。他这两天被弄得情绪控制太差了,迁怒于孩子的家长,向来是他最讨厌的人之一。没想到,现在他自己也变成这样了。看着小孩儿衣领都窝在里面的样子,陆慎廷叹了口气,回屋拿了件运动服走到陆行舟面前。“行了,把线衣脱了换上这个,要么一会儿就该出汗了。”陆行舟被哄了两句,才不情不愿地重新坐在桌前啃起了馒头。他还太小,看不懂大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但是他就是有种直觉,他爸生气,绝对是因为他妈!喝了碗碴子粥,陆行舟也消气了,他有些别扭地拽了拽陆慎廷的袖子。“……你不高兴,是不是因为那个姓周的?”陆慎廷端着碗的手顿在半空中,有些诧异地挑起了眉毛。“怎么这么问?”陆行舟皱了皱鼻子,“昨天在家门口,她们两个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然后我就看你不开心了!反正以前你俩在家里,也总因为那姓周的吵架,我都习惯了……”陆慎廷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憋屈。连个四五岁的小孩都猜出来他是怎么了,董甜竟然还全然无知……陆行舟看着他爸不怎么好看的表情,也跟着有些义愤填膺,“你生气吧!生气是正常的,你这么好,瞎子也知道应该选你啊,董甜那个女人真是蠢!蠢死了!”陆慎廷沉默。以前,他从来没有听儿子对这种事发表过看法。他始终认为,家长应该在孩子面前维持一种相对平和的家庭状态,这样才对孩子的成长有利。所以他以前哪怕因为周子义的事情和董甜闹起来,也都基本背着陆行舟。但现在看来,孩子是真的长大了,对于父母这些事,他门儿清。陆慎廷觉得,也不应该再瞒着孩子了。良久,男人的声音有些晦涩不明。“行舟,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妈妈真的还是要分开了,你想跟着谁?”这个问题,很残忍,很直白,简直是每一个父母不和
的小朋友童年的噩梦。所以陆行舟也懵了。以前,他很讨厌董甜的时候,也经常想,要是能只要爸爸,不要妈妈就好了,他这个妈一点也没有妈的样子!可后来,董甜开始对他好,三番两次地保护他,更是大言不惭说要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快乐最幸福的小孩……陆行舟的想法早在不知不觉间转变了。他发现其实有一个妈妈,还挺好的。只不过这种好,他才享受了没几天,现在就又要没了!陆行舟的眼圈迅速红了起来,嘴唇都颤抖了。“为什么啊!你们要是不喜欢对方为什么要结婚啊!又为什么要生我啊!你们是不负责任的家长!你们……你们……我讨厌你们!我谁也不要跟!我要去跟大姥爷大姥姥一起过!你们要是离婚了,就当做没有我这个儿子吧!”看着陆行舟仓皇跑走的背影,男人的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行舟!”小孩儿头也不回,看样子是真的伤心了,“别喊我!我今天不要回家了!反正你们都不喜欢我!”陆慎廷着急地跟了几步,眼看着儿子跑进了对面不远处的小伙伴家,才放下心来。他有些颓然,不知道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子了。他刚刚怎么就对儿子说出那种话了……他没想和董甜离婚啊。他怎么舍得?可是……他只是怕董甜不想再继续过下去了。陆慎廷突然抬手狠狠砸了院门口的树干一下。他向来做什么都有谱,在这村子里韬光养晦暗地里发展自己的事业,也走得步步稳妥,城里那些老狐狸他也斗得。只有面对董甜,他才会像是个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生怕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不,他不能这样。这样不像他,也不值得被董甜……爱。行舟说得是对的,在他和周子义之间,明眼人都知道谁是更好的选择。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选择明明白白地摆在董甜面前。他要赢,他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