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一山却反问了一句:“凭什么你觉得女孩子就应该怕凶车呢?如果是男的,就可以不怕吗?” 被她这么一反问,我才想起自己这是直男思维,惹人反感了,就解释说: “男的,阳气高一些吧,而且一般情况下,胆子也大一些……嗨,我这么说希望你不要有意见啊,这是性别差异嘛。”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跟我说?”蒋一山突然问,“不然你为什么这么担心我呢?” 她后面补充的这句话,倒是将我弄得面红耳赤的。 “我……”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你是不是在这车上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之前说是直觉,其实是没说真话吧,你也许是那种天生有阴阳眼的人?” 蒋小山这话已经是相当直白了,但是我可不能告诉她我有第三眼,虽然她很美,但是我并没有昏了头,什么都往外说。 而且我隐隐觉得,她就是在用自己的坦白来勾引我的坦白的。 但我也不能继续打哈哈,那会显得我这个很油条,于是我说: “其实不是我看出来的,是我一个朋友,他是祖传的神棍,他说这车上有不干净的东西,跟鬼没有关系,应该是属于精魅一类的。” 蒋一山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趣:“是吗?这么神奇,能不能介绍你朋友给我认识呢?” 咦?我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不过我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好,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吧。” 没奈何,回到家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阳华,电话铃响了6声才接。 先把事情跟他说了一番,阳华顿时就骂道:“你这是开局直接右键对面泉水——送人头啊,知道那车是狐狸精的窝,别人躲都来不及,你还要上赶着凑?” “那我也不能见死不救没?何况是美女?” “没人性,如果是丑女你就不救了?” “那不知道啊,现在巧了不是,正好是个美女,不救天怒人怨。” 阳华无奈:“谁让我交了你这么个损友,带携着我也倒了大霉了。我现在业务可忙了,每天都在下乡,暑假天气热,大家在外乘凉的日子多,丢了魂的小孩子可多了。” “你就可劲儿装,电话还响6声才接,这大清早的,你哪里有业务?” “嘿嘿,这是营销手段。好了,你说要我怎么配合你才?” “没什么,只要隐瞒住我的第三眼就好了,然后说严重点,吓唬吓唬她,让她别再用那辆奥迪TT就可以了。” “你那第三眼,时灵时不灵的,本来就隐藏得挺好的,再说了,一般人最多有阴阳眼,你这第三眼,原本就是个变态,就算你说出去,也没人信的。” 我让他别啰嗦,明天早点过来,将车开到防洪堤这边来就好了。 第二日6点多,我就直接开车过去接那小子了,因为我知道,这小子是非常守时的,不过守的是他自己算的“吉时”。 果然,我敲开他的门,他还是睡眼惺忪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小子,不要慌,我算了,7点半是吉时……” 我懒得理他,让他一分钟搞定,不然都话,直接拉走。 要动起武力来,他那麻杆腿自然不是我的对手,到最后,他蓬乱着头发,拉杂着胡子,就那么被我给撴着上车了。 他急得直嚷嚷:“我不打扮一下,换一身行头,怎么取信于人?” 我鄙夷道:“你还想仙风道骨,拉倒吧,你就是去做一个伪证而已,不要给自己的加戏,记住,猪脚是我。” “知道,朋友妻不可欺,虽然我一出手,天下我有,但是你放心,我是一个有分寸的人。” 妈的,我都懒得啐他,这小子就是五百年前立的旗杆——老光棍,天煞孤星一个,典型的女见愁,猪见拱,还好意思吹牛逼。 车开到河边,我们下车去防洪大堤那边,我突然又生起来那种感觉,就是被人盯着的感觉,我心中悚然,四下一阵张望,却又什么都没看到。 阳华见我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你开第三眼了?” “没什么。”我不想节外生枝,就敷衍了一句。 说话间,我看到电线杆上有一只鸟掠起,飞进了树丛之中—— 那鸟通体白色,可是我看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是在飞行,却少了一些鸟的灵动。 可惜隔得太远,我无法看清楚,而且那鸟进入林子里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走吧,别疑神疑鬼的,这大白天的,什么鬼祟都不敢出来的。”阳华催我道。 于是我们便走到了小林子里。 蒋小山正在展示“背祈祷式”,那姿势很凸显胸前,正所谓盈盈一握,增一分累赘,减一分遗憾,目测恰恰好。 阳华回头就看了我一眼,显然,他明白了为什么我要飞蛾扑火,这女的,有点太美了,估计瞬间拉高了他的眼界,让他不自觉地就有点自惭形秽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不过刘海带着卷儿耷拉在鬓角,显得更难看了。 见我们来,蒋小山不慌不忙地做了一个收势,然后说:“你好。” 她保持微笑,表情亲和,并没有以貌取人,清澈的眼睛扫了一眼猥琐的阳华。 “你好,我是阳华,张千一应该没跟你说过我吧?我主要是嫉妒我帅,从来不敢向女性介绍我的。” 蒋小山抿嘴轻笑,拿过一快一件薄毛巾,将自己某些部位给遮蔽了起来,她的动作很得体,但是显然,她对阳华那种见面就开男女玩笑的性格并不喜欢。 所以,她很直接地问阳华:“我听张千一说,我姐的那辆奥迪车,有不干净的东西,而且还是你看出来的,是真的吗?” 蒋小山单刀直入,阳华这神棍倒也不怵:“没错,这话说我说的。你知道鬼上身吗?” 蒋小山微笑:“听说过。” 这回答很巧妙,阳华又说:“那你听说过汽车会被上身吗?” “现在,倒是听你说了。不过,鬼真会上车的身吗?” “不是鬼,是精魅。” 蒋小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么奥迪TT上的不干净的东西就是精魅?” 阳华鼓掌:“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舒服。你就不想知道精魅是什么?” 这小子,一聊天就习惯性找捧哏地配合自己。 蒋小山倒是脾气好:“是什么?” “精魅,其实我也不清楚具体来历……” 我听了他这句话,突然想揍人,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来一句设问。 好在他又圆了回去:“但是之所以能够以汽车为宿主,那是因为它们可能跟器灵是同一来源。” “器灵……”蒋小山咀嚼着这个词,似乎又高看了阳华一眼。 阳华更嘚瑟了:“所谓器灵,就是一些老物件,吸收日月精华之后,慢慢进化出自己的意志,比如仙侠小说中的剑灵,八卦炉的炉灵,大约也是这样的来历。” 不得不说,学术有专攻,阳华这小子,思路还是挺清晰的。 蒋小山却顺势问道:“那么你知道,车上那不干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一只类似狐狸精的魅,会迷惑人,会以人类的欲念滋养自己。” “狐狸精?”蒋小山皱起眉头来,“那么我表姐的死,也跟这个不干净的东西有关系了?” 阳华点了点头:“是的。我觉得吧,这个东西还真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我劝你啊,尽早毁掉这辆车。” 这小子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我其实一直想达到这个目的,可是让人毁掉自己的车,这个话说出去很可能会挨骂的。 但我们也只能建议,具体要蒋小山自己做决定。 不过当我们离开河堤,一起回到停车场的时候,在那辆奥迪TT的旁边,站了两名身穿西装的汉子,看起来孔武有力,那西装都有点崩不住的感觉。 我看他们的眼睛,都在蒋小山的身上,心里咯噔了一下,掠过一丝不好的直觉,暗道了一声不好。 果然,蒋小山走到自己的车身边的时候,就被那两人给截住了,说了几句话,蒋小山和那两名男的突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然后,其中一人就直戳戳地走过来了。 阳华也被对方那种扑面而来的“杀气”给震慑到了,麻杆腿不由自主地颤了起来:“二郎,你这小子,我说了要吉时才出门吧,看看,要出事了吧。这女的早就名花有主了,而且来头还特别大,这下遭殃了,泡妞也要有眼力价的,这么漂亮的,怎么可能没有护花使者……” 那人走得近了,可见满脸的横肉,走到我们面前,说话倒是客气:“你们谁是张千一?” “我们都不是。”阳华说。 “我是。”我说。 那人说:“请吧,我们肖总在那边等你。” “我不认识什么肖总。”我有些抗拒,虽然我感觉他们并无恶意,但是我不喜欢无缘无故卷入进去。 “蒋小山你认识吧?” “认识。” “是她让我来请你们过去的。” 我有点莫名其妙,这都啥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