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女儿突然高烧,您给看看吧。”颜母因为一路小跑,气息稍稍不稳。
医生打开大门,看了一眼三人,急忙侧身,“快进来吧。”
量完体温,医生也仔细检查一下,说道,“烧三十九度,挂盐水吧。”
“好,好。”颜母立刻应声答道。
自始至终,陆自横一直紧紧盯着怀里太过懂事的女人,心里酸痛的几近窒息。
太懂事的女人让人心疼,太懂事的孩子没有撒娇的资格,也没有糖吃。
从某些意义上来讲,其实他和颜一一属于同一类人。
颜一一是被生活所迫的懂事,而他,是被父母所逼出来的懂事。
这个笨女人,明明在他的面前,不需要她的懂事啊。
“自横,要不,把一一放在床上吧?”颜母酝酿半晌,才出口对深情脉脉看着女儿红的男人劝说道。
陆自横稍微抬目,点点头,抱着颜一一走向病床,动作轻柔的将人放下。
等到医生过来挂上盐水,颜一一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颜母凑过去,犹豫不决着。
陆自横稍微侧身,“阿姨,有什么话,就说吧。”
颜母无奈微笑,“那你跟我出来一下。”
陆自横把一一的手放进被子里,而后又在她的额头上蹭了蹭,才随颜母出去。
“阿姨。”
“自横啊。”颜母一手握拳,捶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好像也是下定了决心,“你……快些回京城吧,你和一一,的确是不适合的,一一配不上你,你们非要在一起,为难的不只是你们两个人,你也要为你的家庭你的父母着想。”
陆自横默默听着,听着听着竟然是笑了,“阿姨,我知道一一为什么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为……为什么?”
“因为您,您将您的自卑,强加在了一一身上,阿姨,我可能说话不好听,可是这是事实,在您的心目中,一一是怎么样一个人,决定了您现在说的话。”陆自横直直的盯着颜母,似乎想要帮她把心里的偏见消除殆尽。
颜母嘴角抽搐几下,忽然就沉默下来。
不可否认,陆自横说的,都是事实。
她对自己的女儿,是有偏见的,当初,一个清清白白完完整整的女儿和程泽楷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是她可以承受住的门第观念的极限了。
而现在,一个为别的男人打过两次胎的女儿,以后都丧失了做母亲资格的女儿,她实在不能放心的让她和陆自横在一起。
可现在,陆自横的一语中的,让她有些惭愧,有些后悔,有些…不知所措。
她挥挥手,嘴唇濡动半晌,才喑哑声音道,“这事,以后再说吧,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一一能够平安无事,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就由你们自己解决吧。”
颜母说完,叹息一声,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远,不经意间却又突然回头,“我回家看看姥姥,你……在这里照顾一一吧,我想她醒来想要看到的第一个人应该是你。”
陆自横点点头,目送着颜母走远,他才大步流星走进病房。
颜一一双眸紧闭,平日里灵巧灵动的双目,如今却是死灰沉沉,这样的颜一一,让陆自横心疼又心悸。
他把手伸进被子里,精确的握住她因为烧而热乎乎的小手,心里默默的祈祷。
按着医生的交代,隔半个小时量一次体温。
第一个半小时量完体温,比开始低了一点,陆自横才稍稍放下心。
然后突然想到什么,握着手机跑了出去。
电话是打给顾北墨的。
“干嘛?”明显的,顾北墨是被他吵醒的,是以语气很差。
陆自横舔舐一下下唇,才开口,“求你件事,让你家老爷子把我老爷子叫回来,我有急事。”
顾北墨微怔,情不自禁的坐起来,顺手拍了拍还在睡梦中的江向晚,低声问道,“什么急事?你自己叫回来就得了。”
“我想让你们帮忙。”陆自横语气罕见的带着些不好意思,“我要结婚了。”
“……”顾北墨不可置信的又看了看手机屏幕的老陆,确定是陆自横的电话没错,可是……
“你跟谁结婚?”
“小嫂子的好朋友,颜一一。”陆自横也不扭捏了,话赶话就顺了出来。
“……”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顾北墨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家里不同意?”
“你不是废话?要不找你干嘛?”陆自横没好气的怼回去,想来老顾现在也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对比之下,突然觉得自己好生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