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今天,并不是姚乌村这个姚老太爷的八十八大寿。但是如今的社会,对封建迷信活动,几乎是从上到下的抵制。 渔村的制河祭典这种级别的集会活动,不管谁是举办方,钱从哪里来,都得提前向当地行政部门报告。 如此以来,他们这种祭典活动,十有八九不会被通过。于是人们就借着给老人办寿宴这样的由头,暗地里搭台子、祭河神,大搞祭祀仪式! 虽然如今的祭祀仪式,更多的是侧重仪式,法治社会是断然不会允许古代封建社会那种拿活人祭祀、或者生生将童男童女沉入江河的事情发生的,但这样的祭祀活动,始终和精神文明建设有些冲突! 所以,渔村的这次活动,举办的极为低调! 但即便如此,此刻场内诸如戏班、祭台香案,甚至一整只的牛羊等祭品,等等祭祀场上该有的东西,一件也没少了! 就连戏班,也都是从省城请来的最好的昆剧团,要连续大唱十天! 算起来,从二月二那天开始,今天已经是第四日了。 可是,有谁想到,看似热闹欢庆的场面,其实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呢! 渔村距离李皋程的庄园有着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但此事也就清晨的六点钟的样子。能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足见他对此时的上心程度! 而那个过‘米寿’的姚老太爷,也是个贱人下菜碟的主儿,明明之前坐在主位上,还俨然一副长者的威严之风,此刻见了李皋程,居然一下子站起来,主动迎接了上来! 两拨人相遇,各种客套之后,便是分主次落座。 到了这个时候,望虞河上的龙首湾两岸,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做小生意赚小钱的人在哪里都不会缺,此刻几个卖饮料、瓜子花生的人,推着小车车,穿梭在人群当中! 不过,此时天已经彻底明亮,再看河面上,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朦胧模糊的感觉。此刻再看河面上,俨然停靠着一辆堪比豪华游艇一样的大船。 不过,这座游艇,明显是特别定制,甲板之上居然能够容纳下一个标准的戏台! 实际上,我对戏曲、无论是秦安地区盛行的秦腔、还是京都的京剧,亦或者是江南市这边鼎鼎大名的昆剧,都是一窍不通! 游艇中央的大平台,此刻被围帘隔成台前台后两个部分。台后的船舱当然就是演员们的化妆、休息室等等等。毕竟游艇的空间有限,所以此刻很多演员,虽然化着妆、穿着戏服,但也并未上船! 而和戏台相对的另外一处水面,就是此次活动的重头戏,祭典活动平台,这个也是早就搭建好的地方。平台大小,居然比游艇面积大了不止一倍! 上面林林总总,从花、香、灯、茶、果到布幔、幡幢再到纸扎车船、稻草渔人,最后是祭祀大三牲指羊、猪和牛,等等一切,一应俱全,足足有上百件之多! 这样隆重的祭祀场面,我倒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而祭祀平台前方,放着六张蒲团。 戏班的班主在询问过主事之人后,四声宏亮的钟鸣鼓乐轰响之后,李皋程领着其余五人,开始念诵了一段听不懂的祭文后,就算是宣布了祭祀大殿活动,在今天,正式开始! “奇怪,按照二月二、龙抬头的说法,正日子应该是在上前天,也就是农历的二月二日才对啊,怎么会是在今天?” 我疑惑无比,喃喃自语。 一旁的大闯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没准人家是看了黄历,选定今天是祭祀的黄道吉日呢!” 他这么一说,倒也无从反驳,毕竟像是这种祭祀活动,还真的得看具体的日子时辰! 接下来,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人除了我和大闯之外,都知道祭祀活动的规矩呢还是事先所有人都被打了招呼,当场上之人开始诵读祭文的时候,全场无论男女老少,还是妇孺孩童,甚至是卖东西的小商贩,也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一切活动! 所有人,除了我和大闯一脸局外人一样的表情外,甚至此刻站在人群中的温冉,表情也都变得虔诚无比,跟着祭祀台上的祭祀领头人,闭着眼睛,虔诚祈祷上苍! 等到一通繁琐的祭祀仪式走完之后,都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我很好奇,这样纷繁复杂的仪式,他们是怎么一点不差的全部记下来,并且一一走完的。 虽然现今社会,这种十分复古且带有隆重的封建文化色彩的鬼神文化,并不值得推崇,但他们这种认真虔诚的精神,倒是值得尊重! 实际上,我自己就是道家修行者,倒是对这种祭祀仪式,并不怎么排斥! “呼……他娘的,终于完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得脚麻的大闯,找了一条长凳,在祭祀仪式完成的一瞬间,这小子第一时间一屁股坐了上去! 果然,没心没肺如大闯这样的家伙,被这种仪式感染之后,也不得不约束了自己的行为啊! “或许,这才是所谓的仪式感的真正意义吧!” 我有所领悟的感叹道,心中也越发明白,为何老道已经是一百多岁的人了,每天早晚依旧还是那般,一丝不苟的到祖师大殿上香朝拜的原因了!! 又是三声钟鼓齐鸣之后,主事之人朗声宣布,今日大戏,正式开始! 霎时间,场里场外嘈杂喧闹之声,瞬间响成一片,有开怀大笑的,有嬉笑打闹的,有吆喝叫卖的,有招呼亲朋好友喝酒聚会的…… 随着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声音,一起充斥在整个龙首湾上,好一片热闹! 这种感觉很古怪,似乎这里的人们,根本就忘记了半年多的时间,就在这片河面上,陆陆续续有十多个人,因不明原因而死去! 我虽然内心感慨无比,但注意力始终没有离开过李皋程,有了神念的作用,可以说,哪怕是他的一个微表情,也会丝毫不差的被我捕捉下来。 “程叔,刚…刚,刚刚,下游,又死了、两个!” 给李皋程报信的人,是渔村的一个精壮汉子。此刻,却已经吓得脸色发白,浑身抖如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