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燕冰冷的目光落到自己这位庶妹身上,冷声道:“如若验出我是清白之身,妹妹该当如何呢?” 见她这般似松口的说辞,上官媛姝立即冷笑道:“如若你是清白之身,我愿承担一切后果。” 说完,接收到继夫人的眼神,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此言的不妥,当即又补了一句:“为了确保丞相府的清誉,什么后果我都愿承担。” 上官燕闻言,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一抹弧度,凉薄而冰冷。 随后,她转眸看向那一直盯着自己的元嬷嬷,语气温和地道:“有劳元嬷嬷了。” 那元嬷嬷有些诧异,记忆里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在被老夫人和二小姐几次逼迫下,怎还对自己这般有礼? 颇觉受宠若惊的元嬷嬷有些局促地点了下头,道:“大小姐,请吧。” 老夫人也颇觉惊奇,望着与元嬷嬷一同离去的上官燕,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但是具体哪里有不对的地方,老夫人又没什么头绪。 “祖母,我也不曾想到,大姐姐会做出此等……” 老夫人收回目光,望着面前的庶出孙女,想起她方才近乎信誓旦旦的话,不由得心生疑窦。即便至此,她也只是怀疑,毕竟上官燕平日里纵然跋扈不知分寸,但也不至于不知,一旦做出苟合之事,下半辈子无异于毁了。 她自己尚无法确定,这庶出的缘何那般笃定?莫非,此事亦与这庶出的有关? 老夫人兀自怀疑,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多时,元嬷嬷与上官燕重新回归众人视线。 上官媛姝仿佛已经看见上官燕被处置,声名狼藉,被宗族除名的场景,忍不住弯眼笑了:“元嬷嬷,大姐姐是否……” 元嬷嬷径自忽视了上官媛姝,对首座上沉着脸的老夫人行礼,恭敬道:“老夫人,老奴已仔细检查过,大小姐仍是完璧之身。” “不可能!”上官媛姝脸色大变,陡然瞪向元嬷嬷。 元嬷嬷有些冷然的目光扫向上官媛姝,有些不满地重复了一遍,加重了“完璧之身”四字。 上官燕淡漠地望了眼上官媛姝,恰巧对上她被怒火灼烧扭曲的眸光,上官燕顿了顿,嘲谑地勾了勾唇。 上官媛姝被这嘲讽刺激到,更加愤怒,指着上官燕道:“不可能!定是你这贱人收买了元嬷嬷,让她为你遮掩!” 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给上官燕那贱人下了那么重的药,上官燕怎么可能还完好无损?在外一夜未归,却是完璧之身? 绝不可能! 元嬷嬷自老夫人嫁到丞相府起,便一直跟随,在府里的地位可以说是比一般的姨娘还要高,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 上官媛姝这般指名道姓地污蔑她,旁的不说,这无异于当众打老夫人的脸。 老夫人原本就对她有所怀疑,如今又见这庶出的这般放肆,心里那猜想已然落实。 “休要胡闹!” “我……!”上官媛姝纵然不甘心,然而老夫人的呵斥与不满,让她也不敢再纠缠,而况在老夫人那充满威压性的目光下,她甚至有种自己心里所想的一切都被看穿的后怕感。 见上官媛姝不再胡搅蛮缠,老夫人才将目光重新落到上官燕身上,道:“此事便算过了。不过,你整夜未归,实在不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该有的行径。即日起,你便禁足在院中,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你可有异议?” 上官燕怎会有异议? 她缓缓拜服,语气平静地道:“孙女不敢,多谢祖母教诲。” 正好,她也需要一段日子来缓和一下。 …… 另一边。 京城最有名的一家卖香粉的店铺里。 店老板将客人给他的手帕物归原主。 看着面前带着斗笠,长身玉立,一袭墨色玄衣,举手投足便散发着贵气的客人,轻声道:“这手帕上的遗留的香味,确实是本店稀有的蜜香,极其珍贵,拥有这蜜香的妙龄女子并不多。” 说着,他顿了顿,道:“不过客官您这一提醒,我想起来,前些日子,丞相府的二小姐倒是来本店花大价钱买了这香。” 那玄衣男子缓缓垂眸,幽冷的目光落在这手帕上——这是昨夜那女子遗留下的,想来应该是她昨夜离开得匆忙,才将这贴身的手帕留下了来。 他此番来查探,便是为了将那女子揪出来。 “丞相府的二小姐?”楚越瑾若有所思地道。 难不成昨夜那女子是丞相府庶出的二小姐? 那店老板点头:“正是。” 上官媛姝当初买那香,只是为了送给上官燕,借此献殷勤,让她放下心防,再好下药毁她清白。 怎不料却阴差阳错让楚越瑾意外盯上了。 …… 入夜后,丞相府一片祥和,明月当空高挂,一道黑色的人影掠过枝头,恍如树枝阴影,让人一时分不清方才晃动而过的究竟是人影还是树影。 与此同时,转角之处,上官燕在转角之际,陡然被这掠过的身影所惊到。 前世她位及太后之时,亦曾在阿南纳做过细作,身手也算不凡,此番异动她自然有所察觉。 而那贸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也察觉到了什么,当即眸光一寒,杀意毕现。 这杀意令上官燕汗毛倒立,猛然警惕,回身便是一出杀招。 楚越瑾也当仁不让,电光火石之间,二人便交起手来。 两人交手十几招后,楚越瑾忍不住有些心惊,如若不曾看错,眼前这人分明是个女子,样貌虽然不甚清晰,却隐约能察觉到甚为清丽,怎么却有如此好的身手,以及如此浓烈的杀意。 楚越瑾出神的刹那,陡然一把抓破了她的衣袖,布帛撕裂之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响亮。女子洁白细长的手臂在莹白的月色下显得格外雪白,洁白无瑕一览无余。 楚越瑾愣怔住了——这女子手上没有守宫砂?加上又是从丞相府出来的,会是上官家的二小姐吗? 而上官燕也知继续纠缠下去,她必然不是此人的对手,故而趁他愣怔之际,连忙脚底抹油,迅速隐于夜色之中,消失在楚越瑾的视线中。 等安全之后,上官燕看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手臂,想起白日里上官媛姝信誓旦旦的指控,不由得嘲谑地勾了勾唇。 她既然已经猜到会是旁人的刻意设计自己,自然不会毫无准备。 在回府前,她便先行找到人伪造了守宫砂,这才敢光明正大地回到丞相府。 想着,她不由得又回想起方才神秘的“刺客”,那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然而那咄咄逼人的杀意却更令她印象深刻。 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