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上午的连环call,段嘉对“老板”这个词的认识更深了。 他就是公司里面最苦最累的那个人。 还不能偷懒,不能叫屈,整个公司的业绩都压在他的肩上。 无奈,谁叫他这么想赚钱呢? 不过等蓝琅跟他介绍完这次会面的具体安排后,也不禁连连点头,对葛导佩服不已。 机场餐厅。 葛导买的是往返票,一落地就赶往餐厅,三个小时的会议后,再搭乘飞机返回拍摄基地。 而且,跟他见面的人,也不只有段嘉。 摄制组留在京都的工作人员,以及其他合作伙伴,都会在这短短的三个小时内,跟他商谈下阶段的工作内容。 直接把“会议室”搬到了机场餐厅,真是个狠人! 很快,段嘉就赶到了机场,一走进餐厅,就听到了一个女孩儿的声音。 “蓝总,这边!” 喊话的是一个裹得很严实的女孩儿,小马尾辫,还带着一个硕大的背包。 正在朝蓝琅挥手。 见状,蓝琅先低声跟段嘉说了一下。“她叫毛毛,是葛导的学生。” 看样子,葛导的飞机还没到。 那个叫毛毛的女孩儿已经把文件堆在了桌子上,旁边是两台笔记本电脑,已经开机了。 这种工作模式,她应该非常熟悉。 刚走近,蓝琅就站到了两人中间,介绍道: “这位是葛导的学生,也是他的助理,毛毛。” “这就是我们老板,段嘉。” 可就在段嘉伸手的时候,她却急忙转身从包里翻出了一本,白色封皮的本子,递到了他的面前,两眼冒光,激动的说道: “您好,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这个本子是她自己装订的,里面的内容,正是段嘉将要改编的小说,《左手开门》。 蓝琅的老板,就是插画师。 绘画作品,她买不起。 但好在,插画师也是文学大师。 一份文稿,并不需要多少钱。 她求着老师参加这场会议,就是为了拿到段嘉的签名。 同样,段嘉的脸上也露出笑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索要签名。 他很爽快的接过了文稿。 粉丝的热情,确实不容易抗拒。 同时,又递给段嘉一支笔后,毛毛解释道: “蓝总,老师的飞机晚点了,大概还要三十分钟。” “贾助理已经在出口了,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 对此,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但她知道葛老师非常看看重插画师,否则,也不会在紧张的补拍阶段特地飞回来一次。 这些,段嘉并不在意。 飞机晚点,并不是人力能改变的事情。 此时,坐在椅子上的他,正在为另一件事冥思苦想,他应该在文稿上写什么? 单签一个名字不太好。 之前,也不认识这个毛毛。 鼓励,称赞,庆祝与她老师合作? 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看着他不停地晃笔,却没有写出一笔一划,蓝琅叹了一口气,老板确实不适合抛头露面,搞宣传。 她开口替段嘉,问了一句。 “毛毛,你想要让我们老板给你写什么?” 直接了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老板想的太多。 可对面的毛毛也犹豫了,考虑了很久,最后回复道: “随便!” 只要是段嘉签的,她都喜欢。 原来她也拿不定主意,段嘉不再纠结了,刷刷几笔写下了一句,心灵鸡汤。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算是共勉。 抱着挣大钱的心思,希望这场会面可以顺利。 可想实现这个愿望,并不容易。 他刚写完,毛毛却朝另一个方向,径直站了起来,大喊道: “徐老师,这边。” 那是葛导想见的另一位大师,徐艺。 也是跟蓝琅沟通后,想先看剧本的那位电影导演。 不久,等徐艺导演落座后,就开始打量起了旁边的段嘉,跟她料想的不同。 一个横跨美术,文学两大领域的艺术大师。 身上没有忧郁气质,眼神清澈,外表经过修饰,但掩盖不了内在的坚韧和自信。 年轻,充满活力。 她还在试图分析,可段嘉却率先开口了。 “徐老师,听说您想先看我的剧本。” “抱歉,我还没来得及准备。” “不过,您能告诉我,直接把小说改变成电影剧本,有哪些问题吗?” 从他知道徐导想看剧本的时候,就明白,她一定对小说有不满的地方,可能是剧情,人物或者故事想要表达的内涵。 否则,她不会强调,看过剧本后才决定要不要执导。 她没想到段嘉会这么直接。 可能是年轻气盛吧。 犹豫了一会儿,她解释道: “段嘉,我是编剧出身。” “你的小说,确实精彩,有深度。我也相信,它一旦出版发行,肯定会引起百万读者的共鸣。” “但电影观众和小说读者是不同的。” “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大多数观众也不会重复观看。” “他们很少会在细节处抽丝剥茧,去探究背后的隐喻,关注揭示的社会问题。” “不懂,也不去深究。” “如果我把你的小说完整的搬上大银幕,是一种浪费。” 讲解的同时,她也在回忆那本小说的具体内容。 很厉害! 虽然故事很简单,就是几个年轻人在现代都市里打拼。 但逻辑性很强,人性把握的很好。 而且在角色塑造上,极巧妙的添加了隐性标签。 初看一头雾水,可一旦开始挖掘,就是一个无底深渊。 难以想象,那本小说的作者,竟然是眼前这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 她很想跟段嘉合作。 可现实摆在这里,观众看不懂,票房一定会受影响。 她是导演,喜欢好的文学作品,但也需要考虑市场,保障赞助商的收益。 这样的回答,段嘉很难接受。 他的小说没办法改编成电影,是因为太深奥,观众不买账。 紧接着,他有追问道: “徐老师,你的意思是,我的这本小说,根本没有影视化的可能?” 如果要降低观影难度,就意味着,他需要拆分整本小说的故事结构,更换表述方式,甚至删减情节。 那样的话,完全就是另一个故事。 这时,徐导笑了,如果没有拍摄的可能,她就不会来这儿了。 回答说: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放弃这么受欢迎的本子,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