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芳心之中念头纷杂,但无论自己怎生比较,都觉得自己并不能称得上是叶珏的良配,就连单论兵法军略之能和各人本身武艺,自己也做不好这个横冲都的掌印夫人。
杨妙裳猜出了些林馨宁的心思,秋波流转处,见叶珏尚自不明其理,暗叹之余,便对林馨宁柔声道:“林家妹子,你可不要想得岔了,当初我得知君镝许婚武成侯府的时候,心中难过只有比你更多。”
“毕竟论门第而言,家父不过是个从四品的校尉,而你却是侯门之女,我的武艺纵然强过你去,可这男女婚姻,又并非沙场争锋,纵有武艺、韬略,想来也并无什么太大用处。”
“当初诰命属意我做儿媳之时,叶伯父也不过只是一个杂号将军,哪里又有今日这般高官得做,骏马得骑的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有时候我自己心里想着当初的约定,很怕这只是旧日的戏谑之言,当不得真。”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又道:“只是我想要将君镝就此忘却,只当他不过是幼年时一个玩伴,可有些时候就是这样,越是想忘记,越是时常记起当初的那些点点滴滴来。”
林馨宁本已是泫然泪下,可是听着杨妙裳自诉前情,心中不禁觉得原来这位姐姐的愁苦未必便比自己少,若自己与她身份置换,只怕就连如今不远千里孤身北来的勇气都不见得有。
看着叶珏和林馨宁的目光此时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杨妙裳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鬓角,又道:“大概我生来便是个泼辣些的性子,平素在人前刚强凌厉,既已明了自己喜欢君镝,那么不管他是谁家的子弟,我都要来这一趟。”
听到这里,叶珏才知原来这位好姐姐对自己情根早种,难以抽身,不由得面上浮现出几分庆幸的神色,接道:“好姐姐,你若不曾有这番言语,我还道你此来便当真只是为了应母亲之邀,前来相助,别无他意呢。”
杨妙裳此时面上虽带羞怯之色,但言语却更为坚定了些:“我在动身来暨阳之前,便已经想好啦,今番至北境,若是察知君镝确对我无婚姻之念,那也算是对自己的心思有个交代,自此后便当永镇淮州,再不与他见面了。”
说着,她又对林馨宁侧首相望,低声说道:“林家妹子,事已至此,我也不愿欺瞒于你,更不想改变君镝自己之前的决定,日后你我自然如亲生姐妹一般,再不相负,你瞧如何?”
言及于此,秋波顾盼,又往叶珏处瞧了一眼:“只是要白白地便宜这个冤家啦。”
林馨宁见杨妙裳语气诚挚,又想起早先叶珏曾经说过他自己有‘齐人之念’,恐怕并非是就那位陵阳公主所言,而是在彼时他便记得在千里之外,自己还有一位早已说定的眷侣。
沉吟半晌,忽然抬起素手,擦去自己腮边的泪珠,先是对杨妙裳浅浅一笑、站起身来敛衽施了一礼,继而美目转向叶珏:“哼,我早就说过,我和姐姐这两只好好的百灵鸟,终究是都要飞到叶家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