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得闻白跃渊这些言语,耶律逊宁心头火起,虽是不知这等心火与剑胚岭上的野火想比何者更加强猛,但已是烧的他面色涨红。
横刀转目,耶律逊宁百感交集,若这年轻人自述是真,那么自己今番竟是连焱朝军中一个庖厨都不曾拿下,又算得上是什么世之名将,什么军中翘楚?
眼光闪烁间,耶律逊宁遥望岭上已然烧得犹如一条火龙相仿的烈焰,微觉不对,寻常野火即便能终成燎原之势,也极难在短时间内便有如此惊人大候。
难道这一场火并不是因为什么自然原因生成,而是岭上早已暗伏机关,才能出此变化?
思绪转处,耶律逊宁面上虽然不曾显山露水,但是内心中却已经是心潮汹涌,出声喝道:“如今看来,倒是真可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我久历戎马,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等情状呢。”
他终究不是甘于失败之人,顿了一顿便即又道:“山头的这火究竟是自然生成也罢,还是人为故意也好,于我而言,眼下都已经是鞭长莫及,无暇再探究竟。
“不过常言道‘大丈夫宁死阵前不死阵后’,今日你我既然有缘疆场相会,不分出个高低胜负来,教人心中怎么安生得下?”
言及于此,耶律逊宁周身浓郁的紫色光焰陡然大盛,映得他连人带马,好似一整块沉郁油滑的紫玉一般,浑然一体,只是从神情上看来,像是豁出性命也要与白跃渊拼个你死我活。
其实无论是白跃渊也好,还是耶律逊宁也罢,心中都明白,对于身在战场之中的北戎诸部精骑而言,现在最应该做的并不是与敌人生死相拼,而是应当从速突围,再图后举。
可是现今双方将士都是已然搅在一处,彼此又岂是一言半语之间便能分拆得开?
何况依现下情势而言,纵然耶律逊宁有心带领麾下将士就此突围而出,想来对方也万不会和自己各行其是,互不干涉。
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在耶律逊宁想来,倒不如径直如对手以性命相搏,就算是殒命沙场、身死人手,也强于输在这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大火上要强得多。
倒是此前一直与其纠缠相斗、不肯稍停的白跃渊,现下满面带笑,听了耶律逊宁适才所言,摇头应道:“耶律将军此言差矣,人生一世,其间所历苦楚何止千万,将军若真想与我比斗,我也不愿占你的便宜......”
“也罢,既然将军有此雅兴,不如我等便约在半月之后,暨阳城下,到那时将军神完气足,若是还有闲心与我等一战,大可前来,我等在城中扫榻恭候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