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仍是不肯罢休,陈轩波随即又道:“倘若你不到暨阳城中来,我也不敢自行有此举动,可现今你就在我的身边,即便我当真有个一差二误,以你的本事,还怕救我不得么?”
周围众人自秦王顾霄霆、霍山侯杨君爱以下,诸多将校都存着一拥而上,分开白跃渊和陈轩波的心思,然而听陈轩波所言不无道理,各人的动作自然又慢了下来。
尤其是顾霄霆想到自己初见陈轩波之时,已然见识过他的真气内劲修为甚高,白跃渊体内紊乱的火属真气再多,却也未必就能奈何得了他,再者陈轩波方才所说也有道理,放着这位张姑娘在此,难不成她真能坐视自己师兄受伤而不闻不问么?
心念转处,秦王便即上前几步,对着张嫣然抱拳道:“按理说陈兄弟是我秦王府中僚属,时常一应事务均须他协助打点,在下原不应该让他冒险,然而现在事在紧急,白小哥过些日子还要重临疆场,不如姑娘就允了陈兄弟的意思罢。”
张嫣然眼见陈轩波意思坚决,而这位秦王殿下之言也不无道理,即便师兄真的经脉受伤,自己也能好生照料于他,助其痊愈,总会有复原的一天。比不得白跃渊身处疆场,无人看顾,甚至还可能在矢石交攻之际丧失生命。
此时她芳心之中念头交叠,此来彼去,不得安宁,可这件事又不能迁延日久、不下决断。
无奈之下,秋波含嗔,瞧了陈轩波一眼道:“我到暨阳城一线来,原是尊奉师门之名,体会杀伐之音,增进乐理修为,谁知却遇上这么一位有恃无恐,反而要教师妹费心的师兄。”
听得她话中已有松动之意,陈轩波行功运气之余,不禁笑道:“咱们初入师门的那天,师尊就向你我阐明了门中规矩,道是同门之间应当互敬互爱,互帮互助,如今你来到暨阳城中,我不以你为依靠,却又让我寻谁去?”
想起自己第一次与这位师兄相见之时,看他颇有谦逊儒雅的君子之风,又于音律一道颇为精深,很是仰慕,谁料再次相见,这位师兄却像是一改原先的脾性,变得有些无赖起来。
陈轩波不能尽知张嫣然心中所想,不过眼见她已经不再劝阻自己,心中一喜,对白跃渊言道:“白小哥,趁着眼下天色未晚,咱们这便开始罢,你好生感知我的真气,尽量让经脉中紊乱的火属真气随之而行,千万不可大意。”
白跃渊本不愿让他人替自己受累,然而眼见事已至此,自己若是再行推脱,反而会惹得陈轩波怫然不悦,当下轻轻叹了口气,应道:“陈兄弟虽然可说是有恃无恐,我却不能坦然无功受禄,日后陈兄弟若有驱使,在下便是舍了性命,也要让你心愿得偿。”
张嫣然未曾想到白跃渊竟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此言一出,便意味着日后陈轩波让他甘心赴死,他也必然从命。可在顾霄霆等人想来,军中同袍之间,互相托付生死者不可胜计,这等事本属寻常,不必为之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