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珏对王麟所用的称呼自然十分熟悉,可看着这位幼弟现下的一身行头,倒是着实还有些不解,当即问道:“如今年节已至,即便真是军中将校,往往也会将战时戎装换下,甚至有些人会换上华丽装束以欢度节日,怎么你却......”
话还没说完,便听得背后杨妙裳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一同传来:“呦,到底是我来的迟了,竟不知道二弟虽在年节之际,也要从军入伍,征讨外敌,说说罢,你这是打算和哪个放对呢?”
王麟自然也与杨妙裳相识,不必再由叶珏等人互相引见,只是此前杨妙裳称呼王麟的时候从未叫过他‘二弟’,如今闻听此言,王麟心中念头急转,不由得转头向叶珏看来。
杨妙裳昔日即便与叶珏互相友善,同王麟也绝非一面之交,但那时节她与叶珏究竟还未当真定下鸳盟,因此不能贸然称呼王麟为‘二弟’,如今称呼既变,又见叶珏含笑点头,王麟心中又惊又喜,暂且撇下叶珏,上前恭恭敬敬地向杨妙裳唱了个大喏。
叶珏看着自家幼弟的这身装束,着实有些忍俊不禁,见其对杨妙裳如此行礼,不由得笑道:“兄弟,咱们民间俗语说‘长嫂比母,小叔是儿’,如今正值年关佳节,你见了嫂子,怎么还不下拜呢?”
王麟情知自家兄长是玩笑之语,头也不回地应答道:“此言差矣,当初前朝名将周细柳曾经有言‘军中只论军礼,自与寻常不同’,我如今穿的可是一身军制甲胄,自然不必下拜。”
还不得旁人再出言,王立德右手捻着自己的长髯,左手伸过去拍了拍叶珏肩头:“你瞧瞧,你家兄弟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岂不是都是你这个长孙的不是?
“这些日子以来你随秦王殿下在外征战,每一次与敌军争锋,事后自然都会有相应邸报传至各处,我等身在淮州,也会得知你的消息。
“你这位兄弟现今便觉得自己不能只在家中习文练武,应当和你这位做兄长的一般,身投行伍,为国报效,以至于到了除夕都还是穿着这一身甲胄,你说说,自己能脱得开干系么?”
自家外公的言语传到耳中,叶珏只觉得一阵哭笑不得之感自心头涌出,一边转脸向众人望去,一边叫起撞天屈来:“我可是正经的军中将校,上阵争锋,杀敌报国那都是理所当然,我兄弟在家中的事情,我可是半点也不知道。
“何况他如今的年纪才刚多大?当真想要从军,好歹也须等他到了十五六岁再做考虑,岂能让这么小的孩子也上战场?”
说着叶珏又瞧了瞧王麟的身量,摇了摇头,向舅父王勇君叹道:“舅舅,不是外甥多嘴,我兄弟这身量还没我那杆碧蚺霜锋高呢,您就由得他这般胡闹?”
哪知道这时节王麟的脑子转得飞快,叶珏的话音方落,他便已然回身反问道:“大哥这话说得真好,恕小弟冒昧,敢问兄长你如今比碧蚺霜锋还要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