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策马而行,但陈轩波的两只眼睛终究还是不曾得闲,一直盯着北宁城头,好像从此时开始,自己便要拿出全副心神来,在其中瞧出不同寻常的地方。
事有凑巧,就在这一行人各怀心思之际,陈轩波倒真是从远处北宁城头飘扬的旌旗上看出了些端倪,轻讶声中,侧首对跟随自己前来的张嫣然低语道:“北戎军中又有了新的变化,师妹你瞧,那城楼上怎的多出了一面‘萧’字大旗?”
张嫣然先前曾听陈轩波闲谈之际同自己说起北戎的各位名将,知道有一位‘墨龙赤虎’萧灵生,甚是厉害,便即出声反问道:“敢莫是萧灵生的旗帜?若真是他到了北宁城中,师兄想要探听情报的事情,想必将会更加难做啦。”
不知怎的,陈轩波的神情之中忽然多出了几分戏谑之色,摇了摇头,轻声答道:“那‘萧’字大旗色作赤红、上绣描金飞凤,这可不是萧灵生的将旗。说起来,这位新到北宁的北戎中人,倒是和咱们师门有些旧日的关系。
“师妹应当记得,师尊当年曾经应陛下所请,出山北进,以音律影响北戎兵马,终于让他们战意全无,撤兵北归,那时节率领北戎诸部将士的主帅,才是现下来到北宁城中的人。
“北戎大阏氏,萧雁!”
说起这件事,却不容陈轩波不动心,他既是高水寒的门下弟子,自然晓得师尊往日的丰功伟绩,早年间高水寒以一架文武七弦琴大战北戎大阏氏的骨笛的事情,自己也不知道已经听了多少遍,今日见萧雁旗号在此,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想要与她再比高低的念头。
须知当年与高水寒比试音律时,这位北戎大阏氏年方二八,音律修为自然尚不十分纯熟,就连高水寒自己也曾经对陈轩波说过,倘若这位夫人年纪与自己一般,二人公平相竞,她未见得便会输在自己手上。
想到此节,陈轩波握着黑玉箫的手不禁微微发紧,暗自想着:我生平从来喜好音律,若说青出于蓝,在境界上超越恩师,只怕是再也不能,但若能将这位北戎大阏氏击败,倒也不枉了生平所学。
可是转念间又想起:自己此行原是为了探听北戎诸部底细而来,无论北宁城中屯扎着何人的兵马,都应当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准则,岂能轻易便要与北戎大阏氏一决高低?
略一沉吟,陈轩波再次对张嫣然说起:“我听师父说过,这位北戎大阏氏虽是他的手下败将,但其骨笛曲调诡异凌厉,一旦吹奏起来,甚是厉害。
“若是真气修为不足之人听在耳中,极有可能被其乐曲声蛊惑,从而迷失心智,好姐姐,这些日子为我疗伤,你元气消耗不小,咱们这一回身至北宁城中,你可千万要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