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使叶珏提到的是杨妙裳,抑或是那位陵阳公主顾瑱,林馨宁的心中虽也难免会些许醋意,但终究不会断然口出嗔言。
然而此时听他说起身为太子妃的归家小姐,林馨宁自然便不会再有客气言语,俏脸上颜色一变,朗声作答:“哼,她怎么能和杨姐姐、和我相提并论?不知瞧上了太子的什么好处,当初其父让其出嫁太子府时,她不知道有多高兴,谁知却是自投火坑,哪里还能再有好事?
“早先还在帝都时,我便有些瞧不上这位太子妃,好歹也算是开国勋臣之后,只为了功名富贵,便没来由地跟了太子做一处,甚至昔年还有炫耀声势之举,日后待咱们恢复故土、凯旋回朝的时候,你可别怪我不给她留情面。”
自从说到太子妃归新月,林馨宁的声音便越来越是高亢激昂,先前在叶珏面前表露出来的柔媚似乎一扫而光,恢复了将门虎女的言行,颇有几分叶珏平常的凌厉之态。
虽从未将心思用在各家内眷上,但叶珏却也还记得早年间左丞相归遇乐的一些行径,也没忘了彼时尚为纷乱的朝局中,到底有多少人趁机露出自己素日不曾显于人前的幽暗心思,平心而论,当真怨不得旁人颇有微词。
说话间,他念及林馨宁和自己堪称青梅竹马,早有旧情,然而这些年来自己忙于军务,未能多与之相会,当真有怠慢佳人之嫌,不由得出声问道:“这几年咱们连好生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你一个人常居帝都,就不怨恨我么?”
和叶珏所想不同,听他如此相询,林馨宁的俏脸上非但没有更增轻嗔薄怒,反而带出些缅怀的神情,接口说道:“不论是男女相悦,还是君臣相得,都应当是发于真心、别无杂念的事情,倘若贪慕虚荣,那便配不上真情真心。
“既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便要承担随之而来的后果,这些年来你在军中,要守着咱们焱朝的疆土,让我在家中守着你,那又有什么不妥?我不怕独处深闺,更不怕独自等待,只要良人终不负心,那就没甚大不了。
“我可不像归新月等女子一般,整天只以功名富贵为念,不要你能声动天下,也不求你能名垂青史,只要你别像那位储君一般,醉心于权力和名望,在抵御外侮之余,好生过些安顿日子那便足够啦。”
林馨宁此刻所言,正合了叶珏心中所想,不过在他点头示意的同时,脑海中却又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常言道‘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己既然身属秦王府,想来便不会被那位太子轻易放过,未知在顾霄清的眼中看来,秦王也好,自己也罢,什么时候才能没有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