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麟年纪虽小,但刘元卓乃人所共知的当世大家,焱朝初定,这位先生便被皇帝顾秉业请到帝都,主持编纂《乾象历》,其中对天空日月运行的计算尤为精准,时人甚至将其与‘斗转星移’祖文远并称当世数术双杰。
在场众人中,叶珏、杨妙裳、王麟三人想来对刘元卓的事迹最为熟悉,皆因为彼等与这位老先生一样,都是淮州人士,自然不消由旁人再多做讲解。
不过王夔现下也顾不得那许多,仍是滔滔不绝地为王麟点评道:“其实在我看来,倒是觉得刘老先生能够知天文、晓地理、划阴阳、算日月,陛下让老先生在钦天监中做事,反倒是有些屈才啦。
“说回这位刘振东兄弟,他继承祖业,平日间也颇爱精研数术,天生的一副好头脑,若让他背诵文章典籍,或不如常人,但只要一和数术沾边,便能过目不忘,真他娘的高人一筹。
“只是这位兄弟的性子过于沉静,虽然投身行伍,但平日从来不喜欢多说话,常自暗中计算,你要是想知晓咱们横冲都中正副将士、军需用度、兵器甲胄等项的诸多详细数目,只要好生问问他,便能一清二楚,再无疑惑。
“还有一节最为厉害,或许是他实在太爱数术,家传的‘明七曜’法门练得最熟,真可说是强爷胜祖,即便是刘老先生,在二十多岁时也没他那般修为。”
陈大成向来对文墨数术并不感兴趣,时下能耐住性子,听王夔滔滔不绝称赞良久,已算得是难能可贵,直到他说起刘振东深通‘明七曜’之法,才又鼓起了兴头来,插口问道:“听你这么说,那位刘振东兄弟倒真是位英才,不知他的本事同你我相比,却又如何?”
不说起此事还好,听他这一问出口,王夔的面上忽然泛起几分尴尬神色,再不见原本的口沫横飞,声音就此断绝。
心中不解,陈大成还想寻根问底,便听叶珏笑道:“好啦,谁教你那般冒失,人家初进军中时,你不知其底细,非说只有胜得你去,才能有从戎之资格,结果被他只用一只手便连摔了三个跟头,这等‘丰功伟绩’,等闲之辈岂能有?”
王夔不愿旁人再提此事,演了摇头,朝叶珏抱拳应喏之余,话锋一转:“反正如今我是明白高人不能轻视的道理了,将军点选这两位袍泽为我查漏补缺,我绝无二话。”
明晰本末的王麟仍立在叶珏身边,经历了最初的惊诧后,便不由自主地想到:怪不得我还未赶到暨阳之前,兄长就曾对我多加叮嘱,不许我自高自大,轻视军中诸人,无论是林显扬也好,还是刘振东也罢,往日都未闻其名,可说起他们的能耐来,可真不容小觑。
或许世事都是这样,无论何时何地,都有还未扬名于世的良才,只有那些身具慧眼的人,方能量才而用,不使生遗珠之憾,可惜的是,能够洞悉贤良的人数量并不算多,譬如那位身居青麟宫的太子顾霄清,看来就没生一对好招子,否则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