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床榻被拾掇得干净整洁,被子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方方正正的枕头旁边,躺着一只有些旧的虎头布玩偶。
齐玉儿飘过去,她想把虎头玩偶拿给小弟弟,但她现在不过一缕幽魂,哪里能拿得起这阳间的孩童玩具呢?
手指一次次徒然无功地穿过有些褪色的虎头玩偶,她很沮丧,觉得现在的自己没用极了。
天很快就黑了,齐玉儿躲在房间的衣柜里,冥冥之中她感觉有什么在召唤着自己,她似乎该去某个应该去的地方。
但是她还不想走,她还没有把虎头玩偶交给小弟弟。
突然,一阵阴冷的寒气吹进房间。她听到一个金属滋啦划过地面的声音从门口传到房内,还伴随着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很快,金属的声音和脚步声都停在了衣柜面前。
她只觉得心跳加快,明明已经没有呼吸了,她还是紧张得下意识屏住呼吸,努力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哗——
衣柜的门被风吹开了。
“小姑娘,你已经死了,随我去地府吧。”一道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齐玉儿小心翼翼地挪开挡在眼前的手指,怯怯地往外面看。
面前站了一个白衣黑发的男人,剑眉星目,看起来气势凛然。他右手握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长缨枪,左手拿着一个绛色无缝的囊袋,腰间佩一块木牌,上书一个“阴”字。
见齐玉儿呆呆地看着自己,男人耐心地解释了一遍:“我是管辖此地的阴差,人死当归忘川。小姑娘,来,我带你去地府。”
……地府?
她听小俊哥哥讲过,人们死了以后,要经过忘川河,走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就能转世投胎了。
她,已经死了啊。
齐玉儿浑浑噩噩地跟着阴差走出去,走过爹娘的厢房,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走过安静的灵堂,嬷嬷红肿着眼睛,坐在角落里守着夜;穿过紧闭的朱褐色大门,一阵风吹过,吹起地上散落的纸钱,一片纸钱晃晃悠悠,落到了大门的门缝里。
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心上像悬着什么一样,频频回头望。
周小俊躺在床上,睡得很不踏实,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玉儿妹妹一直在哭,在说她不想走,她想回家。
呼——
他从床上撑起身子,额角被冷汗浸湿,心跳咚咚咚像雷声一样轰在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