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茹烟只好随着张贵妃出来,张贵妃坐在软轿中,一脸阴沉地叫人往庄太妃所居的连理殿走。
软轿行至御花园,她忽然叫人落轿,兰月扶着她下轿,主仆两个慢慢悠悠地走着,似乎不像是要赶路,反而是在闲庭散步。
“天气这般好,倒是适合散散心赏赏花。”
林茹烟附和了一声,张贵妃侧过脸来望着她:“是啊,我记得你说过,有了身孕不能总是躺着不动,正好赶上今日天气好,我们就一起走着去连理殿吧。”
身旁一个小宫女提醒张贵妃:“娘娘,此去连理殿还有好一段路呢,娘娘若是走着过去,怕是会累着……”
“要你多嘴!”兰月张口就训斥,“娘娘想多走动走动,又能怎样?娘娘走累了自然会重新上轿,何须你操心?”
小宫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忙低着头退后了几步。
张贵妃倒是好脾气:“罢了罢了,一个不知趣儿的人罢了,柳夫人,你也别着急,咱们走累了就歇歇,庄太妃脾气好,又肯为我们这些小辈着想,就算咱们去得晚了,她也不会生气的。”
这就是有意在拖延时间了。
林茹烟给张贵妃行了礼,算是谢过张贵妃。
张贵妃摆了摆手,忽地变了脸色,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道:“一个不守妇道的妖妇!原先也就是个瘦马,窑子里的一枝花,走了狗屎运了,摇身一变成了太妃,如今倒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呸!早晚落在本宫的手中,叫她不得好死!”
兰月吓得赶紧捂住了张贵妃的嘴:“娘娘,青天白日的,您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张贵妃冷笑道:“她做下的丑事,宫里人尽皆知,只是一个个都不敢说就是了。我肚子里有皇上的龙种,我怕什么?她就是再厉害,怀不上孩子也是白搭,哼哼,退一万步来讲,怀上了又如何?她敢光明正大?不用后宫的人,前朝的人吐唾沫也能将她淹死!”
林茹烟低垂着头默默地听着。
晌午过后的日头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林茹烟脑子昏昏沉沉的,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
这宫里实在是太复杂了,她不敢想象以后若是柳烬真的有那么一日,后宫之中也会塞满人,她会如何自处?
几个姨娘叫搅和得她不得安宁了,若是满屋子莺莺燕燕的嫔妃都凑在一块儿,她肯定会头疼的要死。
转念一想,林茹烟又期期艾艾起来。
真有那一日,宫中的美人定然如同这御花园的花朵一般,开了一茬又一茬,每日都会有不同的新鲜面孔。
而她说不定便是今日的德妃,在檀香和木鱼声中,日复一日清心寡欲地活着。
那样的日子光是想一想就可怕。
林茹烟不禁打了个寒颤,张贵妃还以为她怕冷,主动往阳光明亮处挪了挪,给林茹烟腾出点地方来。
“一会儿进了连理殿,你什么都不要说,一切只看本宫行事,庄太妃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不问你,你就一个字都不要说。”
林茹烟点头应是,张贵妃这才放下心来,也不管林茹烟,拉着兰月果真赏起这御花园的春光,好似今日就是来游园的,丝毫不曾惦念着要去连理殿这回事。
直到连理殿的庄太妃等不及了,差人来问,两拨人在中途碰上,张贵妃才恍然大悟,很是歉意地对那前来寻人的嬷嬷笑道:“哎呦,嬷嬷可千万不要怪罪,本宫有了身孕之后,柳夫人就说让本宫多走走,不能躺着不动,本宫这才下了轿子,想要走到连理殿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