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傍晚了,冷迎春总算把谷酒卖完了,她本着碰碰运气的原则,到了猪肉档,买了一大堆猪肉,就回家去了。
当天早上,寒冷就升级,呼啸而过的冷风都要把屋顶掀掉了。
风无孔不入,透过床板钻到了稻秆里,从棉被上进入大家的身体里。
「太冷了!」半夜踢被子的秦潇潇哆哆嗦嗦地钻到了冷迎春的被子里,抱住她。
「潇潇,你的手好冷呀!」冷迎春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拉入自己的怀里。
「哈秋!」秦潇潇打了几个喷嚏,眼泪鼻涕一块流,华丽丽地感冒了。
「明天让大师父给你开一点风寒药,很快就会好的了。」冷迎春略微心疼,她知道感冒有多难受。
「迎春,你比我娘对我还好,太感谢你了!」秦潇潇拥着冷迎春甜甜地入睡。
天亮了,风还在呼啸而过,冷迎春不得不起来,穿好了厚衣服,走出来就被风灌的缩了回去。
今年怎么那么冷?
去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茫然地回到了房间里,又穿了两套衣服,把头包得严严实实的,这才走了出来。
大家都起得挺晚的,冷迎春把早饭做好了就温好,独自出去溜达了。
外面透着冷气,她小跑一会儿才感觉到了温暖。
走着走着就听到了哭声,她好奇地敲开门,主家一说,才知道昨天晚上的寒冷带走了一位老人。
她顿时悲伤起来,随着主人家哭了起来。
主人家反倒安慰她别难过,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态,让她回去休息。
她没有心情散步了,回到家里,就揉面做各种美食,以期宽慰自己烦闷的内心。
天快黑了,大门被拍得乒乓作响,她快步出去,打开门就看到苏婶一身冷气地进来,关上了门就抖了抖身体,让自己暖和起来。
「苏婶,怎么了?」冷迎春端来了热水,让苏婶喝下去暖和一下。
苏婶没心情地放下水,「迎春,昨晚的寒冷送走了十位老人,他们的家人都哀嚎不已,我听得心慌意乱的,就来你这里躲一躲。」
「十位老人?」冷迎春心情沉闷地坐下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
「每年冬天跟春天,都死了很多人。」苏婶哀叹一声,「人活一世,实在是不容易。」
冷迎春微微点头,看到苏婶不断地流眼泪,心里一疼,抓着她的手笑了起来,「苏婶,咱们乐观一点应对生活吧,走,跟我一块做小吃。」
苏婶吸了吸鼻子,她是想到了来这里之前,也是看到了很多人死去。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就牵着冷迎春的手到了厨房,看到捏成各种形态的面粉团,就很喜欢。
「我家大丫头总是突发奇想地让我给她做城里趣致的小吃,我是一点也不会呀,你的手真巧,等会儿就给我一些了。」
「没问题,管够!」冷迎春露出了笑容,跟苏婶一块做美食了。
「迎春,过年你要走亲访友吗?」苏婶帮忙把面团放入油锅里。
「我独身边一人来到这里,根本没有亲戚朋友。」冷迎春摇摇头,「哪里也不去。」
「你就不想回家乡看看吗?说不定大家都回去了呢?你给他们报平安也好呀。」苏婶就很想回家乡看看,那里承载着她太多的回忆。
「我家乡很遥远,大家都逃走了,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扎根了,贸然回去,说不定是个荒村,心情不更加难受?」冷迎春对深水潭并没有多大感情。
「你就不想给父母祭拜一下?」苏婶循循善诱。
「死后烧纸不如生前一碗水!」冷迎春看苏婶目光炯炯,就觉得不太正常,「苏婶,你怎么突然说这事了?」
「我想回去,我家老汉不让呀,他说路途遥远,孩子们受罪,让我问问梨树坪的人,只要有一个人有我一样的想法,就答应带我回去。」
苏婶呵呵笑着,她每家每户都走了,没有一个人愿意回去。
「难怪你那么清楚有几个人死了!」冷迎春哭笑不得,指了指外面的风,「这样大风出行,多可怕呀?」
「迎春,我也知道我太矫情了,可我就是想家乡了!」苏婶放下最后一个面团,坐下来托着下巴叹气,「一过年,我就老了一岁了,我就怕到时候七老八十走不动了,就回不去了。」
「苏婶,你想回家乡?」冷迎春心里一疼,站起来扶着苏婶的肩膀,「你回去了,我们多无聊呀,梨树坪不好吗?」
「人总是要落叶归根的。」苏婶坐下来,「梨树坪不是不好,可我们毕竟是迁徙而来的,总是有些遗憾。」
「苏婶!」秦潇潇裹着披风,鼻子塞着小帕子冲进来抱住了苏婶,「我要把风寒传给你,你就不能回家乡了。」
「潇潇,离我远一点,大过年的,你得了风寒,可真是晦气,这意味着你明年都要生病呀。」苏婶拼命把秦潇潇推到了一旁。
秦潇潇特意把气哈在了苏婶面前,「咱们有难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