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愣,她这番话有些埋怨。
我心中清楚,我自幼生活在葬龙山下,与自然山水为伴。
说实话,对于这种恢宏的婚嫁,以及千军万马的人生,其实我并不感兴趣。
但我还是点点头,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能这样过一生,夫复何求!我是因为……觉得咱们要以礼相待!而我,也怕自己活不长久!”
她星眸浮动泪水,再一次堆满了眼眶,跟着流出来,跟着摇摇头:“不!这不是你想要的。你这话只是在安慰我罢了!”
杨飞鸿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也是个直觉很灵的女子。
看出了我有些言不由衷。
但我并不打算戳破她幻想的一生:“不,这我就想过这样的一生。”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在我耳边轻声地说:“长生神墓之中,真正的长生妖物!不是那太岁灵胎,也不是变成枯骨的王爷。不是那些养魔的大阵。而是我杨飞鸿!”
这个答案道出之后,我内心一震。
这到底是杨飞鸿自己的看法,还是事实就是这样的?
辛不悔在死前,也说过这样的话。
我本以为是辛不悔对杨不悔的咒骂!
可此刻,我关心杨飞鸿的生死,至于是不是长生妖物,我根本不在意。
我笑着说:“东风夜放花千树!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原来你就是我苦苦寻找的人。而你,不是什么长生妖物!而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
她摇摇头:“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便长时间不断地做噩梦。当我再次遇到你的时候。我便惴惴不安,我害怕,我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清楚。你是如此地年轻,而我却是如此地苍老。我们之间,横亘着一条银河!”
她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我们之间,横亘着一条银河,并无一座鹊桥!
此刻,我唯有紧紧地抱着她。
我感知到自己即将失去人生之中最为宝贵的东西,心里话瞬间涌了出来:“不!你是身份尊贵的皇族之女!我是泥巴堆里翻滚长大的孩子。我之所以不敢快速靠近你,是我内心自卑。少年时代的自卑,刻入骨髓。无论何等地努力,都无法改变的。对不起,对不起,杨姑娘。我配不上你这样好的人!”
她是皇族出生。
而我,是泥巴堆里走出来的孩子。
和她配姻缘,我内心是非常自卑的。
这种自卑感,是天生就带来的。
我担心,在长生神墓里发生的事情,是一场大梦。在梦中越沉醉,那么醒来之后,就注定会越痛苦。
她怔了怔,伸手摸着我的额头,替我理了理漆黑的头发,说:“那我们不再嫌弃对方。让我们好好地拥有那段失去的情感吧!哪怕只有几分钟!”
终于,在这段还未完全产生爱情的姻缘尽头,我们才抛开了各自的执念。
只是,有些晚了。
“在最后,你吻我一下吧!我是完璧之身!我不想当一只妖物活下去。我的夫君。请允许我离开。秋夜的风,会带我去没有忧愁的地方!”她眨动眼睛看着我,含泪的目光笑了笑。
依旧是那么动人。
秋风落处更凄凉!
我没有再犹豫,而轻轻地低下头,吻着她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嘴唇已经变冷没有了温度。
这是我们的嘴唇第一次触碰,在这秋夜未央的星辰之下,注定了是忧伤的离别。
她依旧娇羞地闭上眼睛,像极了世上最美的新娘子。
她将那块红盖头取出来,递给我,说:“我现在还给你。这本是我一生之中最为重要的礼物!千年以往,我杨飞鸿终于要离开了。我受够了。”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我嘴唇一冰,感知到一股淡淡的气息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到了我身上。
“你将是真正的王者。我是你命运的过客。你还会有你的妻。忘记我吧。”她说。
“这是一只春秋蝉!并非是蛊虫。它能帮助你的。它陷入沉睡之中,会在适当时候苏醒过来。对了,不要轻易进入真龙境。你还年轻的。我的小相公。不要去管,我跟你讲的故事。忘记我吧。”
她最后深情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