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猜透老爷子的用意,是觉得孙子大了需要有独立的空间成家立业,还是觉察到陆寻和陆夫人越来越难融洽相处,抑或是对这个孙子有了隔阂……
但礼物不能不收,长辈的好意馈赠,当晚辈的只有欣然接受的份。第二天,陆寻就收拾东西准备从家里搬出去。这几年他本就很少回家,在家里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因为收拾起来也不麻烦。
家里的佣人来帮忙,连三只行李箱都没装满就收拾完了。陆寻环视了一圈从小生活的这个房间,搬走了自己的东西后,竟然也看不出什么改变,自己果然不属于这里啊。
“阿寻。”这声熟悉的呼唤让陆寻有些恍惚,两个月了,自从那次情难自禁吻了陆微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听她喊这个名字。
他没有抬头,手上收拾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这个……不带走吗?”陆微走近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八音盒。从里面传来的音乐还是那么清脆动人,一声声都敲打在两人的心弦上。
陆寻注视着在八音盒中央翩翩起舞的少女,这是陆微送的第一份生日礼物,这明显就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但陆寻却宝贝似的收藏了二十几年。他的思绪不禁回到了小时候——他刚刚回到陆家不久,每天谨小慎微,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家里的佣人虽然表面恭敬但都看着陆夫人的脸色,对小陆寻也是冷冷淡淡。
陆寻在陆家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在窒息得透不过气的日子里,是陆微给了他一丝光亮,把他从黑暗中拉了出来。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夏天,午后闷热的天气鼓噪得人心烦意乱,陆微在顶楼的衣柜中找到了已经热得不省人事的他,用力把他拉了出来,“你怎么在这里,是捉迷藏吗?”
“你真的不打算带走吗?”陆微把八音盒递到了他眼前,“你要搬出去了,就当留个念想。”
此话一出,陆寻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我还以为你会留我,没想到你是来送我的。”
陆微被说中心事,她确实希望陆寻能搬出去。陆老爷子送房子,正好能顺理成章地让陆寻离开陆家大宅,免了两人在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这对谁都好。只不过这话从陆寻嘴里说出来,让陆微心里也不好受。
“你就这么希望我搬出去,我就这么让你讨厌?”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又回来了,陆寻觉得从前无论飞得再远,自己都像个风筝一样有个归处,那根线都在陆微手里攥着。而现在,自己就像断线的风筝,飘飘摇摇不知道会被风吹向哪里。就像小时候,他被妈妈抛弃在福利院门口。
从接到礼物的那一刻起,这种感觉就占据了他的心头,像一团棉花塞在胸口,但谁也没发现,谁也不在乎,而他也不能不高兴,不能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