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精致的小菜上桌,顾影一眼就认出,这是陆寻特别去自己爱吃的那家餐厅打包的,荤素搭配得当,看起来也是费了心思的。她看着陆寻满心欢喜给她夹菜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动筷了。
晚上这顿饭吃得极慢极安静,顾影在心里反复思忖着该如何跟陆寻摊牌,他才有可能放自己离开。陆寻晚上特别高兴,顾影难得的温柔和顺让他以为,自己的诚意感化了她。
“陆寻,我想和你谈谈,就我们两。”
陆寻明白她的意思,满屋子的保镖确实让人不自在。他让李姐早点休息,并且撤掉了屋内的安保,只留下人在外面看守。
陆寻心情大好,拉着顾影的手坐下,“你想说什么,说吧。陆氏现在已经上市,我有能力保护你,给你想要的生活。”
“我想要自由,我想要离开……”顾影的话还没说完。陆寻的脸色就阴郁得可怕,为什么自己最想要实现的愿望总是不能如愿,为什么在一切似乎都要走向圆满无缺的大团圆结局时,总是有不如意的地方,这到底是为什么?
“别的都可以,就这一点,没得商量。”
顾影垂下了眼眸,她就不该心存侥幸,以为跟陆寻能讲道理,“那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我的朋友,子君总有一天会发现我失踪了,她会找我,会报警……”
“不会的。”陆寻异常自信,“我已经以你的名义发信息给他们,他们不会找你的。”
顾影突然明白了陆寻为什么要拿走自己的手机,除了不让她跟外界联系,更重要的是跟外界传递自己离开宁城的假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疯了吗?”
陆寻晚上本就喝了酒,再加上连日的高强度工作,更让他的情绪被推至顶峰,整个人如在云端,容不下任何违背他意愿的东西,他耐着性子跟顾影解释:“我知道,这里的一切都让你伤心,既然如此,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有什么不好。你的家人没了,工作也丢了,这里不值得你留恋,放下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顾影用力地推开陆寻,随手抓起果盘中的水果刀抵在他的胸口,“你再靠近,你再逼我,我们就同归于尽。”
顾影终于明白,和一个疯批待久了,和一个疯批讲道理的后果就是把自己也变成疯批,陆寻完全听不懂人话,完全无法沟通,在他的脑子里只有那些可笑的强盗逻辑,她真的累了,再这样下去,疯掉的会是她自己。
饶是被心爱的人拿着刀抵在胸口,饶是那刀尖下一刻就会刺进他的胸膛,但是陆寻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反而步步逼近,脸上带着甘之如饴的笑容,似乎越是暴烈越是温柔,“来吧,就算我们不能互相爱着,也要互相憎恶,也要纠缠到死。我受不了,受不了你对我视而不见,受不了你在别人怀里。”
“你不要逼我,我真的会杀了你。”嘴上说着威胁的话,但顾影的声音又像是在苦苦哀求,她没想到陆寻疯批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