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对了一小半。”老人微微一笑,“都说了,你没必要懂太多。”
他给了个眼神,景晓会意,立马上前,云升还没来得及后退,景晓已经挥出刀链子勒住他的脖子,逼他不得不抬起头。
“我听说你是孙井桐的朋友?”少女面容娇俏,语气却分外怨毒,“外公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跟着那个臭丫头,才是真的没什么好下场。”
“你凭什么这么说孙同学!”饶是被勒得接不上气,云升仍旧坚定维护朋友声誉,“拿活人喂养黑骸,搞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未来吗?真是白日做梦想屁吃……唔!”
他没骂完,景晓手中用力,链子又收紧了几分。
“果然是物以类聚啊,你们这臭德行真的跟孙井桐一模一样,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傲个什么劲!”少女恶声威胁,“看来你们知道得不少,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看看他。”她踢了云升两脚,抬起下巴指了指倒在地上的男性使徒。
“知道他为什么会油尽灯枯吗?”她笑了,“因为从你们踏入奉咸寺起,就注定成为了‘殿下’的养分,他一直接触观音像,当然会被吸食……”
“异神跟人可不一样,人会因为老病残而死,异神不会,他们只是会慢慢将岁月施加给他们的力量一点点还回去。”
“看看他,是不是年轻了很多?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回光返照。”
“他马上就要死了。”
他马上就要死了。
云升愣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好像身体上的一切知觉都消失了,仅仅只留下一句话。
他马上要死了。
凭什么?
“所以小子,识时务者为俊杰。”少女趾高气扬的语调传到耳边,“该去哪边?现在想好了吗?”
“……想好……了……”
“哪边呢?”
“当然是……”
云升手嵌进链子和脖子间的缝隙里,拼命往外扯。
“当然是我自己这边啊!”他大吼,“我的大哥被你们害死了!你还让我站在你们那边?你们怎么有脸问出这句话!”
景晓万万没想到经过刚才那番恐吓男孩居然还有勇气反抗,一时间没有反应,云升体格和力气比景晓大太多,刚刚挣脱链子的钳制就要抓向她。
短暂的时间云升已经想好了,这是景主家外孙女,如果当人质,或许能逼老头想出办法救救回禄。
总好过坐以待毙。
察觉他的意图,景晓下意识就想后退拉开距离挥舞法器,链子刀还没甩出去,就被云升一把扯住链子将人拉过来,夺过刀,随即锁住少女喉咙,不住后退。
“景主家,你外孙女在我手里。”云升靠着打野架的水平挟持住少女,因为是生平第一次,拿刀的手还有点抖。
“如果你想救她,就把我大哥治好!我知道你们三家有除祟的术法,你们在场的肯定有人会!”
景主家面色如常,见自己的孙辈被人挟持,也只是笑着摇头。
不是因为云升离谱的要求,而是因为这个外孙女。
“晓晓,你太让我失望了。”
“外公!”景晓听见老人这个语气,瞬间慌了,“外公!您……您不要放弃我!我是跟您姓的孩子,我……我这就……”
景晓开始挣扎起来,她知道后面这小子拿刀并不敢伤她,但即使她现在顺利反杀云升,在外公和在场的几个景家术士面前也已经颜面扫地了。
作为从小修习秘术的人,被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挟持,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是,你的妈妈的确让你放弃父姓转而冠我的姓氏。但……”
景鹤咏面色一如既往和蔼可亲。
“我的孩子很多,你妈妈和你,都不是唯一。”
“不……不!外公!”景晓蓦地睁大眼,她看见景鹤咏已经伸出手指,有光芒从他指尖发出。
变故来得太快,就连云升都没想到虎毒还不食子,老头狠起来连自家孩子都敢动手。眼见少女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他心一横,干脆背过身去,将景晓保护在身下。
意料中的疼痛并未来袭。
云升睁开眼,只觉得身后有灼灼热浪,一回头,是回禄。
“云…升……”
“大哥,我……我在。”云升这还是头一回听见回禄叫他的名字,喉咙一梗,眼圈瞬间红了,“大哥,你……你没事了……没事了对不对?”
回禄摇摇头,不知道是在否定什么,他周身全被赤红的烈焰笼罩,身体的佛印纹身金光闪烁,仿佛即将浴火而出的朱雀鸟。
“我若一息尚存,定会保你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