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这一幕,罗蒙百感交集。
艾贝已经处于疯狂的边缘,如果放着他不管,过不了多久对方就会畸变异化,彻底变成一只怪物。
“他应该早已死亡过至少一次,否则不可能选择待在这里不脱离,并且他的记忆也有缺失, 同样可以证明这一点。”
罗蒙在心中快速得出结论。
就在这个时候,匍匐在地面,半跪着吞咽食物的艾贝停了下来。
他发现了罗蒙的位置,立刻便冲杀过来,与一头嗜血的野兽无异。
但丧失理智的艾贝,对罗蒙根本就没有威胁,几招后便被轻松制服。
随后罗蒙从身上拿出一小瓶毒药给对方喂下。
陷入疯狂后,唯有靠死亡才能够延缓和解决, 这是罗蒙之前从他杀死的那两名“本地人”身上得到的经验。
否则的话, 就会一直疯狂下去。
所以要让艾贝恢复正常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死他。
至于艾贝曾经是否死过,都不重要。
如果他死过,已经被这座城的规则力量束缚而不能离开,那么再死一次也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他没死过,但已经在城内生活了这么久,也是显然不打算离开的,用这种方式让他摆脱疯狂活过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保持清醒,要远比现在这个模样更加重要。
当然,后者的几率极小。
没过多久艾贝便在毒药的作用下失去呼吸,对方实力本就不强,顶天便是二阶觉醒者水平, 很难抵抗现如今罗蒙调配出来的毒药。把艾贝送到庄园房间里的床上, 清理干净血迹后,罗蒙就耐心等着他复活。
直到半夜。
艾贝的身子开始抽动,没过多久, 他便重新睁开眼睛,从床上如木偶般坐起来。
“我……”
艾贝只感觉脑海中一团浆糊,看着罗蒙,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发生什么事了?我这个样子,是昏迷过去了吗。”
罗蒙松了一口气,“是啊,我在实验室内发现了你,所以把你抬了出来。不用担心,我刚才为你看了,没什么大碍。”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艾贝自言自语的点点头,走下床,语气有那么一丝庆幸。
可猛然间。
他忽然回过头,看向罗蒙:“你都知道了吧?”
见他这副样子,罗蒙沉默片刻,没有打算隐瞒:“是的,我是在实验室的地下暗道内发现的你。”
艾贝身子一颤。
失去死前记忆的他,此刻被刺激,虽然没想起来, 但是也推断出来一个大概:“这么说, 我应该又死了一次。每次死亡我都会忘记一些东西, 不过多谢了,如果在那种疯狂的状态下,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
罗蒙没想到艾贝会自己猜出来,“你已经死了不只一次了?”
“呵呵,我也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次了,在这鬼地方,如果不是真的死后无法离开,谁又愿意留在这里。每次死亡之后,我都会忘掉一些东西,尤其是在死前几個小时内的记忆。我猜想,你应该是发现了我的炼金室吧。”
艾贝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谈这件事了,你有问题要询问我吗?”
罗蒙也发现艾贝这种情况基本无解,只能每次死亡后让自己清醒一断时间,然后又陷入半癫狂状态,如此往复,和地狱也差不到多少。
不过艾贝显然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一下子便恢复正常心态,开始询问罗蒙来找他有何事。
半天后,艾贝解答过罗蒙的疑问后,笑着喝了一杯茶:“希翁尼亚语并不困难,你提出的几个点,都是初学者常见的问题。当初我也花费了很多时间才弄懂,对了,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罗蒙神色严肃起来:“什么事?先生尽管说,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能帮就帮。”
对方的确是一个为数不多的好人。
虽然实验室地下,那些用炼金术制造出来的怪物看起来骇人无比。
但那的确只是炼金术制造出来的,艾贝并没有真正残害其他人,和城内那些“食人族”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圣人了。
对方有事情需要拜托,那自然能帮就帮。
“我这一辈子,其实都没有做成大事情。我的老师是一名法师,他在炼金术上的造诣极深,我虽然继承了老师的遗志,不断专研着炼金术,但是却并没有达到老师的高度。最后流落在这种地方,把炼金术用到了其他不该用的地方。
真正的炼金术,并非是这样。
所以我想要让你把我这一生研究的炼金术带出去,找一个合适的传人,它们不应该埋葬在这座城池内。
你放心,炼金术并非是邪术。
只不过是有人在忌惮炼金术的威力,才一直在给我们这些炼金法师泼涨水。”
艾贝颇为气愤。
这个要求并不算困难,罗蒙很轻松的答应了。
忙完这些事情后,艾贝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提醒罗蒙道:“我想起我第一次是如何死亡的了!我死在瞳光寺的僧侣手上。他们会捕捉外来者,用来当成养料,伱一定要小心,我当初便是被一名僧侣缠上,不管如何都难以摆脱,就算杀死对方也能够在第二天复活。”
罗蒙微微一愣。
看来艾贝是和自己有同样的遭遇?
可他没有能够抗住复活僧侣的反复侵扰,最后死在僧侣手中。
“你和我待在一起并不安全,一旦被那些僧侣杀死过的人,会时刻被关注着。你说不定已经被他们盯上了,一定要小心!”
看着艾贝严肃的表情。
罗蒙心中叹息一声,看来死亡后损失的记忆并非是固定时间,艾贝把自己告诉过他的事情都忘了。
“不过被缠上后,就会时时刻刻被幕后者关注吗?那说不定自己已经在注视中,并且因为杀死了僧侣,而成为重点关注的对象。”
艾贝的话并非全然无用。
罗蒙心中对那名幕后黑手的警惕再度提升。
告别艾贝后,罗蒙回到聚集地,的确如果继续和艾贝待在一起,说不定会导致关注度暴涨。只不过此刻聚集地内,正有一群家伙围在街上。
之前罗蒙见过的伊顿便在人群中间。
“此人就是不断杀害觉醒者的凶手,剥脸人!”伊顿满脸阴冷之色,脚狠狠踩在一名跪附在地上,四肢被打断的男人脸上。
这么多觉醒者聚集在一起,便是在围观对方。
这里面有几大势力的人,也有其他民间觉醒者,他们的目光关注焦点,都在那名被废掉双手双脚的家伙身上。
对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双眼紧闭,身上有各种各样的伤口。
看见打灰哥也在旁边凑热闹,罗蒙立刻走过去问道:“剥脸人是谁?”
打灰哥微微一怔,把罗蒙拉倒一边,压低着声音说道:“那就是不断杀死其他觉醒者的凶手,那些失踪的尸体已经找到了,只不过所有人都被剥掉了脸。昨天晚上,这人在行凶时被逮了个正着,然后今天被拉到此处现场斩首。”
打灰哥咬着牙解释道,显然对这家伙恨之入骨。
因为他的原因,造成许多人都提心吊胆,害怕外出被杀掉。
并且导致众人的收益也大大减少。
“今晚我们将再度进攻瞳光寺,如果有想要参加的人,可以直接加入,到时候战利品会按照贡献分配。”
伊顿趁着这个时候,对其他觉醒者说道。
此地已经聚集了不少觉醒者,加上之前才处置了这名一直在行凶的剥脸人,当即便有不少人表示愿意加入。
至于他们的真正目的,无非就是想跟随大部队,看能不能捞到一些好处。真正有实力的家伙,一般都会选择单干。
一阵喧闹后。
人群的注意力从剥脸人,转移到晚上的针对瞳光寺的行动中。
待大部分人散开后。
打灰哥又来到罗蒙身边:“兄弟,今晚有没有兴趣去看看?我朋友正打算去瞳光寺,三阶觉醒者带队,绝对有收获!”
“瞳光寺如果三阶就可以杀进去,那伊顿他们就不会等那么久了。”罗蒙笑着婉拒掉对方。
他的确要去,但只打算一个人,和其他人一起会产生诸多不方便。
并且也帮不上什么忙。
人与人之间,想要有合作基础并不简单,之前组队一起来的人还签订了秩序契约,可结果呢,还不是很快就分崩离析。
“不过,如果马林还活着,自己的战利品似乎根据契约,还要分给对方一份。”
罗蒙忽地想起这个。
虽然对方活下来的可能性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