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担心两人在机场里碰不上面,官先生把Chris的手机发给自己。Chris的手机里还存着穆亦漾一家人的相片,也有她的手机。看到相片里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Chris高兴地挥手:“囡囡,我在这里。”
我的妈啊,官先生怎么把我的小名也说给人家听。周边听得懂粤语的人听到这个昵称,都有点想发笑,再看一下这个名叫囡囡的小丫头,确实漂亮,难道家里人叫这么叫她。
推着行李箱走到Chris的面前,穆亦漾笑着说:“Chris,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auntie好,uncle好,我是Chris,你们叫我小天吧。”
Chris热情地问候长辈们,auntie有气质,uncle也帅气,囡囡好漂亮。难怪爹地说穆家人都是俊男美女,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叫小天,穆爸爸疑惑地问:“你是老官的儿子吗?”
老官之前和自己说过,他有个长得很高的儿子,那身高,破了他和太太两家中等身材的记录。
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年轻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的。”
没想到官先生竟然让儿子来接自己一家,穆妈妈觉得过意不去:“真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没事的,auntie。我现在是无业游民,待在家里没事做,正好可以给您一家带路。这是我的荣幸。”
拍着胸脯大声地说着,Chris觉得,能够给这家人做向导,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知道穆家人来香港的目的,他建议着:“我们先回酒店放好行李,再去医院吧。”
Chris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听他的安排准没错。官先生安排的酒店是靠近小姥爷的家,是他朋友开的一家民宿。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大海,景色不错。
放好行李,一家人马不停蹄地去医院看小姥爷。Chris不但送他们去医院,还陪他们上去。医院里的药味,穆亦漾闻了就想吐。
来到医院里,一个光头的老头正坐在病床上,与别外几个老头在聊天。看着熟悉的身影,穆妈妈在身后轻轻地叫着:“小叔。”
熟悉的声音让转身看向来人,他惊喜地叫着:“兰兰,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来吗?”
为了自己,特意从海门飞来香港,兰兰年纪也不小了,身体吃得消吗?
“小叔,你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人老了,毛病多少还是有的。这次只是个意外,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小叔的话,不过是安慰自己。如果只是小毛病,怎会无缘无敌晕倒呢。
他看着兰兰向后的一老一小,好奇地问:“他们是?”
那个男的,看样子应该是兰兰的先生,那个小的,应该是女儿吧。年纪这么小,会不会就是20年前刚出生的小囡囡。
穆妈妈拉着女儿介绍:“小叔,这是我的小女儿,囡囡;这位是我先生,阿正。”
穆亦漾乖巧地叫着:“小姥爷好。”
穆爸爸也跟着叫人:“小叔好。”
后面的Chris,穆妈妈也介绍着:“他是老朋友的儿子Chris,今天他可是我们的向导,多亏了他。”
没料到自己也被auntie一起介绍了,Chris呆了半秒,马上迅速地跟着叫人:“小姥爷好。”自己与囡囡是同样辈份的,这么叫,应该没问题吧。
“好好好,大家都好。”人老了,就特别喜欢看到家人朋友,特别是年轻小辈。小姥爷激动地连着说着好,走过来,拉着穆亦漾好好地打量着:“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
当年,她才出生没多久,自己还遗憾着,没能见上她一面。20年后再相见,小粉团已经成长为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他得意地向几位老病友炫耀:“看看,我家的小外孙女,这么漂亮。”
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进来:“大爷,你家人来啦?”
当时打电话的就是这个年轻医生,他本人也没想到,这个号码,竟然是内地的。更没想到,隔天,这家人竟然飞来香港。
穆妈妈也认出这个声音,她感谢地说:“医生,谢谢你啊。”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作的。”医生笑着说,看了一眼这一家四口,他以为Chris也是这家的儿子,“老人家的身体经过观察,没什么问题,办了出院手术,回家好好休养。”
穆亦漾跟着医生去他的办公室,具体询问一下小姥爷的身份,Chris也跟着去了,他知道穆亦漾肯定不懂得怎么办这么手续,自己可以帮得上忙。
实际上,穆亦漾最想知道的是,以小姥爷现在的身体,能不能坐飞机。还有,老人家的身体状况如何,为何会晕倒。小姥爷以后要和自己一家生活,他的身体状况,自己还是要提前了解,日后方便照顾老人。
医生详细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心里觉得,小姑娘心挺细的。其实,老人家有点三高,身子有点虚,都是一些小毛病,平时注意调理,一般也不会发生大问题。最后,他还给了一个建议:
“老人家这是第一次在我们这里住院,平时都是在社区医院里检查。我觉得,你可以去找他平时的主治医生问一下。”
好主意,穆亦漾向医生道谢,然后,在Chris的帮助下,为小姥爷办了出院手续。在几个老病友的祝福下,小姥爷高兴地离开医院。
Chris开车送大家回到小姥爷的住处,这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小楼房,楼房虽然陈旧,但是保养很很好。知道侄女一家住在离自己家很近的民宿里,小姥爷不高兴说:“都来香港了,怎么不住在我家呢。Chris,你和囡囡一起,把行李帮过来。”
家里的房间这么多,房子这么大,自己一个人住得有点空,难得兰兰一家人过来,哪有住在外面的道理。在他的强烈要求下,穆亦漾与Chris把行李全部搬过来。那间民宿的沙发都没有坐过呢,就只是存放行李而已。
别人一家团聚,Chris觉得自己一个外人插在里面也不好。于是,他就去外边逛逛,交待穆亦漾,如果需要去哪里,随时给他打电话,他家也在附近。
客厅时,小姥爷正在与穆妈妈穆爸爸聊天。虽然平时都有电话联系,但是一直有说不完的话题,更何况,兰兰把孩子也带过来,小丫头把老爷子逗得笑个不停。
家里还是要有个孩子才会热闹。没错,穆亦漾都已经20岁了,在老人的眼里,还是个孩子。穆爸爸也是个善长聊天的人,他对太姥爷的了解,更甚于穆妈妈,他与小姥爷两人一起回忆当年的往事。
知道侄女不喜欢说起那些事,平时小姥爷很少与穆妈妈聊起太姥爷。如今,碰到一个愿意与他说这个话题的人,他就像泄闸的洪水,说个不停。
穆妈妈安静地打量着这栋房子,它与20年前没有什么变化。看着墙上挂着的爷爷的黑白照片,她心里一阵茫然,觉得脑袋都是空空的。
中午的时候,由于小姥爷家里没有什么菜,于是,大家去了隔壁的一个茶餐厅。茶餐厅的老板是在这条街出生长大的土著,与小姥爷是忘年交。看到穆妈妈时,他是彻底地愣住了,这人,与尤将军的契爷,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他经常去尤将军的家里玩,也见过很多尤将军契爷年轻时的照片,这个靓阿姐,是与那个老人长得这么像,是他的后人吗?
果然,他听到邓老介绍:“大李,这是我契爷的孙女,她们一家来香港探望我这个老头子。”
真的是尤家的后人,难怪长得这么像。既然是老朋友的亲戚到来,大李亲自动手,炒了几样地道的粤菜,又点了一些点心,热情地招呼这家
人。
小姑娘吃得津津有味的,看样子,这些菜和点心,很合她的口味。顾客吃得满意,是对大厨最高的赞美。这还不算,估计她还没吃饱,她还要港式叉烧和避风塘虾球,准备走的时候,还打包几串鱼蛋,说是当零食。
胃口好的美女他不是第一次见,胃口这么好又吃得这么多的美女,他是第一次见。
大家回到小洋楼里,穆妈妈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小叔,你自己一人生活,不如,跟我们一起回海门吧。”
他已经在香港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让他回去,他还不太习惯:“不用了,兰兰。我在这里过得挺好的,叫我去海门,陌生的地方,我不习惯。”
兰兰的好意,他心领了。只是,海门是契爷的老家,却不是自己的。自己是无根的浮萍,哪里不能是家?
穆妈妈一早料到,小叔是不可能这么干脆地与自己回家的。她慢慢地劝说着:“与香港相比,海门更加适合养老。孩子们也大了,日后就会结婚生子,家里一堆小娃娃,多热闹啊。”
提到小娃娃,老人家就开心:“我的外孙女们结婚了吗?”
“准备啦,小姥爷,二姐都带着男朋友回家见过家长了。”不过,一提到这事,她就想到了逼婚抢亲之事,她脸上就不太高兴起来。
老人家眼神很尖,马上发现外孙女的不悦。他关心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