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工人,每天就只做一件事。
分离、打浆、搅拌、煮水、晾晒。
各自有各自的分工,互不干涉。
顾家派来的造纸师傅们,也不会教给工人们除了当前步骤之外的更多技巧。
每人都只知道其中一个普普通通的部分,却不知道谁先谁后,又该怎么组合到一起。
再加上顾柳两家为了避免造纸技术泄露,让工人们都签订了类似于卖身契的劳工契约。
两者合并,新纸的技术保密,就如此诞生了。
至于工人们的工作时间,倒是也很固定。
不忙的时候,全员白日干活。
每天就是雷打不动的工作量。
大约算起来的话,需要四到六个时辰。
早干完早下班,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到了卖断货的时候,全员分为三个轮班。
各自四个时辰,以达到工人精力充足、昼夜不间断的效果。
上午时分,顾柳两家管事将这个工作时间表贴在了坊内最显眼的位置。
当男女工人们听到管事说出这件事的时候,全都忍不住又惊又疑的相互议论了好一阵子。
话语之中,尽皆是些‘主家逗咱们玩’的不信之意。
毕竟在大秦帝国之中,同样是有着士农工商的观念的。
不过,‘工’虽是作为第三层的社会地位。
但这里说的却是工匠,而不是工人。
普通的工人们,其实都是在商人的手下。
论起阶级,那些身为无产者的工人,才是生活最艰难的人们。
没地没田,没钱没权。
唯有苦工,方能养家。
故而对于工作时间,来到造纸作坊的这些工人们,根本就未曾考虑过。
反正他们都已经签了和卖身契差不多的劳工契约了,还在乎什么工作时间?
从天色未亮,干到天色大黑。
一旦到了忙时,整日整夜不休息的干活儿。
这些都是常有的事儿。
主家不把你当牛马一样的使用,给你点儿休息时间,这就已经够他们感恩戴德的了。
至于能不能让他们晚上有空回去多陪陪家人孩子。
呵,想都别想!
然而,让众多工人们震惊的是...
两名管事再三说明,这是两位少东家的意思,此事绝无虚言!
此话一出,他们这才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朝着内院的管事房间就跪拜了下来。
甚至有些感性的男工人们,还忍不住掉着眼泪感谢着顾东家和柳东家的爱惜。
这一个小小的决议,看上去仅是顾长歌遵循前世工厂的工作表,在坊内设置的这一套独特轮班制。
可对于工人们来讲,却是主家的一份恩德。
不受主家的压迫,还能拿到高薪养活家人的待遇。
这将整个造纸作坊的忠心与凝聚力,彻底拧成了一块儿。
所以,到得傍晚的工作结束时间点的时候,工人们都准备等在原地,亲口向两位少东家道谢。
但等了一会儿,顾长歌与柳梦璃的身影,还是没有从内院走出来。
于是两位管事便决定先让工人们回去休息,待得日后有机会,再行拜谢即可。
片刻后,坊内便只剩下了一些守夜的护卫,以及顾长歌与柳梦璃的一众仆从。
也正是在这时,管事房间内的柳梦璃,缓缓睁开了美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