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司在许昌开始抓捕,包括庾家家主庾嶷都被请去喝茶,庾嶷一去就没有回来,让颍川士族一阵恐慌,他们懂庾嶷出手的原因,毕竟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陈家等这些顶级的豪门不敢再参与,庾家在这时候加入,弄得好的话,很可能跻身顶级豪门的行列,就算失败,也不应该这么轻易地就被察觉。
这里面肯定有缘由,只是通过几个渠道拐弯抹角地打听,有的说消息来自邺城,有的说消息来自云中,甚至还有更渗人的,消息来自颍川,让人根本无法判断。这是华歆的主意,不管渠道有多少,消息来自哪里,就是要混淆视听,保护好真正提供消息的人。
随着抓捕的人越来越多,供出的人也越来越多,进而被抓的人不断增加,参与这件事的人似乎一下子就全部暴露了,事态让人崩溃;司马懿正在许昌自己的小院里饮酒,蒯越登门拜访。蒯越可算是司马懿的前辈,司马懿压根不敢摆谱,直接把人迎进了小院问:“蒯大人,在家闲得无聊?”
蒯越在司马懿对面坐下说:“我是来登门请教的。”
司马懿跟着坐下问:“出什么事了?”
蒯越看看司马懿,这个人沉稳得怕人,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有些唐突,司马懿却仿佛见怪不怪,这样的沉着,在诸葛亮、周不疑身上都见过。刘辩的眼光毒辣啊,不,刘辩背后的那个人眼光毒辣,在这些人还小的时候就看到了将来,推荐给刘辩。
蒯越收回思绪,咳嗽一声说:“我是庾嶷的事来的,我明白,你们忽然倒戈,是有自己说不出的苦衷,我只想问,你们在邺城,察觉到庾嶷他们的动作没有?”
司马懿顿时明白蒯越在问什么,摇头说:“蒯大人,你这么冒险不值得,蒯冰、蒯祺都是皇上看重的人,你最好是置身事外。我们是发现了不对,但是没过问,也不知道这些人的来龙去脉。”
“可是,能一下子锁定庾嶷,那不是随随便便能做到的。”蒯越也是谋士,自然清楚问题的症结所在;司马懿拿来一副碗筷,给蒯越斟酒说:“王粲、曹丕、陈群等人先后出事,吴质等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可是跟着这些人的小喽啰,似乎并没有受到牵连,为什么?
我熟悉吴质的个性,不可能不说出去的,青铜司不动这些人,就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我可以负责任地说,那些人当中很大一部分都被密捕和收买了;可是对于支持曹操的人来说,迅速恢复运输是头等大事,自然会吸纳很多有经验的人,就给了那些卧底的机会。现在收网,只是因为开战了,这条线上所有人都失去了价值。”
蒯越恍然大悟:“邺城那边,莫非……”
司马懿举起酒杯,给蒯越敬酒说:“蒯大人,世道变了,陈家的不死不休,让双方都想再斡旋了。”
“哦,是啊。”
两人一杯酒下肚,蒯越叹息一声说:“可惜许劭,竟然被对方在鲜卑王庭抓获。”
司马懿轻声说:“在王庭抓获,总比在军中抓获好,最起码能保住一条性命,问题是,轲比能很可能是算准了这个时间动手的,那么许劭的随行人员中,就一定有青铜司的卧底。蒯大人,人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蒯越一掌无力地拍在桌几上:“喝酒。”
司马懿和蒯越在喝酒的同时,正在御书房的刘辩,被许褚传话,说蔡文姬有事找自己,就匆匆地来到蔡文姬的办事房。蔡文姬一见面就说:“皇上,我遇到了难题,你要帮帮我。”.qqxsnew
听到蔡文姬的话,刘辩诧异地看了看她,心道果然还是出了事情,怪不得会这么急要见自己;两人自从有了第一次,后来又尝试了几次,加上左百灵视而不见,两人的关系宫里都知道,蔡文姬大可以直接找刘辩。刘辩看出蔡文姬还在犹豫,沉声问道:“出问题了?”
从没有见过刘辩这么严肃的态度,蔡文姬颇为无奈地说道:“是啊,洛阳传来消息,我爹要过来了!”
蔡邕现在洛阳就是一块招牌,一举一动比刺史崔均还显眼,刘辩赶紧问道:“什么原因?”
“不知道,父亲就是要我在许昌找一处宅子,说是打算长住!”蔡文姬摇头说道。
蔡文姬开始把事情仔细的叙述一遍,原来蔡邕在策试结束以后,每天来拜访的人很多,蔡邕虽然是名士,但不是马日磾那样的高官,也没有杨彪那样的身份,很多寒门子弟几乎就是冲着这个去的,不在乎策试结果,只想拜在蔡邕的门下。
蔡邕自然深悉其中的利害,没打算收徒什么,蔡邕小心又小心,还是出了意外,前来许昌殿试的名单公布以后,就有人指责蔡邕不公;而郑泰在这时候也出来表示,应该查清楚这些事。这就让蔡邕很被动,哪怕崔均力挺,开始调查此事,蔡邕依旧觉得自己应该回避。因为郑泰的缘故,蔡邕没打算回邺城,就想以看完蔡文姬的名义来许昌躲几天。
蔡文姬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她这几年一直在宫中,对许昌的情况也并不熟悉,只能寻求刘辩的帮助,刘辩听到这里,思虑了一番问道:“蔡大人不会一点想法都没有吧,你有什么对我隐瞒的?”
蔡文姬犹豫了片刻,知道不能隐瞒了,便点头说道:“太后和颍阴长公主刘坚想要在洛阳开展生意,让曹陵与郑泰在联系。曹陵是宦官曹节的侄子,继承了曹节的爵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邺城,攀上了长公主刘坚的关系;听父亲说,曹家家底丰厚,虽然没有什么人做生意,但是论钱财,应该不在甄家之下。”
看来刘坚挑唆着便宜老妈何太后做了不少的事,投入的力度也增加了不少,那个曹陵应该是刘坚找来的;刘辩不禁在心中冷笑,可惜刘坚也不免有些想当然了,要是她像刘修那样,自己怎么也少不了这个姑姑的一份,可是刘坚先是拿何袭人做文章,然后利用生意拉拢人,让刘辩心中有些怀疑。只是这些事关蔡邕什么事,崔均都没紧张,蔡邕和蔡文姬不应该这么大反应啊?
“文姬,有些情况您还是要跟我说清楚,不然我也不好安排,宅子我给你们一处,只是洛阳的事,要是你说的情况与崔均掌握得不一样,那就难办了?”刘辩直接了当地问道,蔡文姬知道难以瞒过刘辩,只好实话实说道:“我堂叔蔡谷,和曹陵的关系很好,替曹陵出面的人就是蔡谷!”
刘辩顿时反应过来:“蔡邕是怕人们说他和蔡谷唱双簧?”
蔡文姬无奈地点了点头,这才是蔡邕为什么这么着急逃离洛阳的原因,如果任由事态长时间发展下去,一旦对方布局完成,蔡邕根本不可能说清楚。如同刘辩想做的事一样,对方也在寻找刘辩这边的软肋。刘辩问道:“蔡谷的为人如何,和你们不是一个心思?”
刘辩的话隐含着要对蔡谷动手的意思,让蔡文姬也不再淡定了,刘辩如果真的下决心对蔡谷动手,蔡谷肯定很难逃过这一劫。蔡谷如果被刘辩拿下,蔡邕对族人很难交待;可是如果不说透,到底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无法估量。蔡文姬想了片刻说:“蔡谷的能力不算出众,可是经验丰富,他曾经是何苗的朋友,曹陵也是。”
原来如此,刘辩很清楚自己这个舅舅是什么货色,能把骠骑大将军的位子扔掉,就为了改姓朱,也算得上奇葩;刘辩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朱苗担心的是什么,只不过刘辩做事自有底线,好歹是亲戚,刘辩一直不想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事已至此,刘辩反而有了兴趣,想看看到底与朱苗有没有关系。
“你什么都不用管了,等蔡邕到许昌,你也放几天假,好好陪陪他。”刘辩说道:“洛阳的事别管了,崔均肯定有办法应付,再不行还有我呢。”
蔡文姬看到刘辩点头答应,不禁喜出望外:“太感谢了,皇上,我全靠你了!”
“你本来就靠我。”刘辩故意眉头一皱:“你心里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