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一院里,我见到了住院治疗的雷鸣。
这个一米八的壮汉此时在我面前已经不再有昔日的威武霸气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精神萎靡体重暴瘦的胡子男。
“你来了?早上刚听说你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到我提着水果推门进来,雷鸣勉强对我挤出一丝笑容
“谢谢你这么保我,让我免于被辞退。”
其实从总编说出那番话开始我就知道,我之所以能留在单位的原因很大一个是因为雷鸣亲自出面找单位高层谈话,他是在用自己的职业生涯拿来跟我的留任交换。
“不谈这个。”
雷鸣看穿了我那点小心思随即摆摆手没让我继续说下去。
“你出去这一趟好像整个人都变了。”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自己变了?”
“你自己感觉不到吗?你这一趟出去肯定经历了很多事情,人总是要历经各种磨难才会成长,过去的你像个热血青年,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从你刚刚进门那抬头的一瞬间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应该在你这个年纪出现的深沉,你的眉头锁的就像个八十岁的老头子......咳咳咳......”
说着说着,雷鸣又咳嗽了起来。
“你还是少说点话吧,我今天是来看你的不是来听你训话的,我的老领导。”
在旁边的饮水机上给雷鸣倒了一杯温水后我将其递过去,在雷鸣接水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手背赫然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这说明前段时间他肯定都是在挂药瓶,看到这一幕我的眼睛不觉得有些湿润。
雷鸣对于我来说就跟师傅差不多,和过去在地方报社里的老马不同,老马是领我入行的人,但是真正教会我如何去当一个记者的人却是雷鸣,这个在媒体领域摸爬滚打了差不多二十年的资深媒体人现在却已经病入膏肓。
“这些天住院除了闫彩霞和小美会偶尔来看我外,其余人最多留是发个消息问候一声,有些过去的老同事在知道我这个病后甚至还假装不知道好像怕我去找他们借钱一样......呵呵......咳咳!咳!”
“慢点,都叫你别说那么多话了,别说了别说了。”
看到这不听劝的家伙一直唠叨个不完,我忍不住再次劝道。
“你小子.......唉。”
稍微喘了口气缓过劲来后,雷鸣终于是长叹一声。
“家里情况怎么样?嫂子那边......”
“她先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回那边孩子有丈母娘帮着照看,顺便回去凑点钱......”
说这句话的时候,雷鸣的头明显低了下来。
“是不是准备动手术了?我等会去找医生问问,雷哥钱的事你不用担心,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准备好手术。”
“不是,我这病情手术已经不适合了,国外有一款新型靶向药,但是一个疗程的药物就需要十万块......兄弟,我想看着我的孩子长大至少看着最大那个到十八岁......他今年十六了只要我再撑两年......”
说着说着雷鸣又开始辛苦的喘气,此刻我从他脸上难过的表情上就能体会这段时间来他内心的无奈和挣扎。
“别想太多,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会替你想办法的,现代医学这么发达不可能连延缓病情都做不到,我还是那句话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说着,我朝低头抹眼泪的雷鸣看了一眼,随后伸手进口袋将安琪拉给我的那笔钱(银行卡)放在了雷鸣的手上。
“你这是干什么?你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困难更何况你还有个妹妹在上学呢!我不能要你的钱。”
“里面有两百万,应该够你撑两年。”
我没有去接雷鸣递回来的银行卡而是淡淡说道。
“两百万?.你哪来这么多钱?你不是那种人,这钱你不说明白我是不会拿的。”
“你如果信我就安心养病,这钱的事你别问,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最清楚,害朋友的事我是永远不会做的。”
听了我这话,雷鸣没有再出声,他的工资不错但是为了养家他几乎是没什么存款,这一点别人不知道我是再清楚不过,平时不管是聚餐还是聚会他总是用各种理由推掉为的就是给家里省钱。
但是唯独抽烟他戒不掉,也不能戒,他这个人有个习惯,一旦投入工作就会不停的抽烟直到工作结束,一旦没了烟他就会精神烦躁没有任何头绪进行工作。
所以,在临走前我害怕这老烟鬼会为了过烟瘾而在这里藏了香烟而将这病房的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确定其没有藏烟后我才离开。
在门诊室里我找到了雷鸣的主治医生,在了解完他的病情后我最后也只能叹息一声。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朝我迎面撞来,随着鼻下一阵香风袭一个女子的惊叫声也随之传来。
“哎哟!”
女子倒在地上捂着脚踝眉间紧皱模样十分痛苦。
“你没事吧?我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