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揭穿对方,只是觉得,就这样结束交锋,毫无意义。
按照总部处置原则,人道毁灭对方,也似乎不妥。
“阴间在何处?阴间在何处?”我微笑着问。
当然,我已经不期待她能以正常逻辑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知道长天战神在哪里。”
听到她这样说,我想到了钱伯斯。
如果我被这句话吸引,靠近她专注谛听,恐怕也会中了她的恫吓之术,步钱伯斯的后尘。
“如果你真的知道,那简直称得上是奇迹了。”
我保持淡定,不上对方的当。
“他找到了1945线,那是最重要的线索。有人视金钱如粪土,把功名当成浮云,但总有一些事深藏在心里,挥之不去。那就是他的死穴命门,任何人发现了那一点,就能一击必杀。”
“长天战神的命门在哪里?”
“在楼兰美人。”
对话进行到这来,我突然发现,自己低估了对方。
大哥一生所爱,只有一位楼兰美人。
那美人的资料等于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名字。
总部的人查遍资料,只找到了四句诗,就写在大哥留下的最后一本调查日记中。
“大宛良马霸王枪,不破楼兰誓不归。他年美人遂心意,黄沙万里锁龙回。”
总部最高明的谜语破译专家,对这四句诗的解释为,大哥爱上了一个楼兰美人,甘愿为这美人挑起一场世纪大战。“锁龙”二字,暗指的是小国君主。再联想大哥以前没有结束的工作,正是调查1945线,需要在西南边陲的尼泊尔、不丹、锡金一带活动。
于是,所有专家都不约而同地给出了最终答案——“长天战神为楼兰美人所迷。”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全都在阿肯色州总部基地内。
我目前尚不清楚,这个神秘的女孩子为什么知道大哥和楼兰美人之间的特殊关联。
“他在哪里?”
“跟我走,我带你去阴间找他。”
这种玄之又玄的对话,突然让我失去了耐性,猛地跳起来,指向女孩子。
所有问题都没有找到答案,金取帮、乱云大人转瞬即至,而我们却被这个女孩子牵着鼻子走。
刹那间,我感到自己的耐心底线已经崩溃。
“告诉我,长天战神在哪里——”
我的话只说了一半,猛然间看到,那女孩子的一张脸开始扭曲。
她的下巴先是拉长,然后左右扭摆,如同一团拉面。接着,她的五官晕染溶解,看不清眉眼口鼻。
我闻到了空气中的奇香,那肯定是曼陀罗花的味道。同时,又掺杂着七里香、百步香、断肠草、迷魂草的苦涩腥气。
“不要逼我杀你,不要逼我。”
我理智尚存,不可能展开滥杀。
她一步步靠近,身体左右拉伸,如同一张巨大的床单,向我包裹过来。
我疾步后撤,后背随即抵在墙上。
“我能助你升迁,让你获得天大功劳,在总部连升三级……长天战神看着你,他希望你继续成长,直到在总部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听我的,不要动,我没有恶意,长天战神在看着你……”
我的耳朵失去了分辨能力,眼睛也被雾气糊住。
“我大哥在哪里?我大哥在哪里?”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如同一只破了口的风箱。
“我现在带你去,到阴间去。”
女孩子抓住了我的手,她的五指冷如冰块,又滑又硬。
接下来的事情,仿佛一场很浅的梦。
我只记得,她拉着我向外闯,几个下属冲过来,立刻被她打倒。
我们并没有离开大厦,而是进了另外一间豪华办公室。
她先放开我,打开了办公桌后面的暗门。暗门里面,是绿色的老式保险柜。
我对于保险柜下过很多工夫,这种老式的柜子来自二战时期,被称为“活动的国防部”,每个战区最多配备十个,里面装的都是绝世的秘密。
“打开它,我要拿到长天战神的档案。”
女孩子在我耳边低语,我能闻见她发丝上的洗发水香味。
我毫不犹豫,立刻动手,打开保险柜。
在女孩子带领下,我把保险柜里的东西全都搬出来,放进一只手提箱里,其中包括五只档案袋,另外就是几包钻石、几捆纸钞。
我们得手后,一起向外走,乘电梯直接到了地下二层停车场。
女孩子上了一辆黑色奔驰越野车,向我抛出一个飞吻,然后扬长而去。
毫无疑问,我从一个高明的领袖变成了无脑的追随者、替罪羊,把所有坏事都揽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