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娜的死,或许是源于她的贪心,但是,任何人没有权力剥夺别人的生命,即便是拥有“杀人执照”的雪天使关天娜也不行。
我选择了再次撤离,过了两条街,进入最后一个秘密据点。
在此期间,我没有联络玛索,因为我怀疑自己的通讯设备遭人监听,发出任何讯号,都会第一时间遭人截获。
进入那栋公寓的顶楼西侧房间后,我将窗帘放下来,又拖过沙发,把门顶上,然后进入厨房,把一整套崭新的菜刀拆开,藏到每个房间的抽屉、衣柜、床单下、沙发角落。
我怀疑,某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经向我笼罩下来。
51地区的每一次调查行动,都是刺探其它江湖帮派的秘密,经常遭到敏感人物的追杀。
稍有不慎,就将引来杀身之祸。
到现在为止,翡翠集团事件的两个关键人物都死了。下一个,也许会轮到小雷。
那个年轻的黑客毫无江湖经验,只知道拿秘密资料卖钱,浑不知这是刀头舔血的做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遭到斩首了。
安定下来之后,我打开电视机,收看本地新闻。
苏珊娜的遗体已经被发现,同时,另一栋大厦里,小雷也死了。
两栋大厦的监控系统,都拍到了我的背影,媒体记者胡乱分析,我就是杀死两人的凶手。
当下,我的第六感判断,有人不愿让翡翠集团庆功宴的事继续发酵,将会杀光所有知情人,让这件事彻底平息。
我相信,偷走移魂玉壶的人,就是频频杀人的幕后主使。
按照常规,关天娜将会贡献一些关键资料,毕竟她是雪天使,有权限进入51地区最高等资料库,查找自从51地区建立以来的一切资料。
一直到了午夜时分,都没有人登门打扰,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明日一早,我就可以离开加尔市,直奔塔国南部的玉壶瀑布。
我坐在沙发上,双手各握着一把窄刃菜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梦境之中,我看到了一把体型巨大的玉壶,飘浮在浩荡的河面之上。无数人追逐玉壶,企图据为己有。到了最后,一个穿着虎皮的人出现,手起一棒,把玉壶敲得粉碎,碎片迅速坠入河底,不复存在。
壶碎的一刹那,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无数跃动的影子从壶里跑出来,借着流水,四散而去。
即使在梦中,我仍然记挂着“移魂玉壶”的事,立即做出反应:“那是被玉壶吸走了的灵魂吗?原来,灵魂真的是具有形体的,并非看不见摸不着。那么,玉壶破碎,灵魂将去往哪里,会重新回到主人的躯壳之内吗?如果躯壳已经腐朽或者炼化,灵魂又该何处栖身?”
诸如此类的问题一个一个冒出来,我绞尽脑汁,仍然不能做到逻辑自洽。
“一切答案,都在玉壶瀑布,到那里去,到那里去,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我的心头豁然开朗,极度兴奋下,突然睁眼醒来。
此刻,一把椅子摆在沙发对面,一个貌似鲜花、冷若冰霜的年轻女孩子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横着一把拧上了消声器的短枪。
我清醒过来,对方悄无声息地摸进来,没有惊动我一分一毫,就证明她具有成为当代超级杀手的特质。
“嘿,叶开,我是关天娜。”
对方一开口,我就觉得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
她的声音圆润得如同倒在水晶杯里的牛奶,纯白无瑕,充满了香甜纯净的诱惑力,没有丝毫毛病。
“关小姐,为何没有预先通知我一声?这种情况下见面,实在是太失礼了。”
我不愿接纳任何不速之客,更何况,她根本没有通过门口,而是从窗子进来,这是对主人的极度不敬。
“抱歉,昨天发生了多起刺客杀人事件。我必须得第一时间过来,严肃地警告你,千万不要把塔国当成法外之地,一旦有把柄落在加尔市的白道人物手中,你就全完了,就算总部都救不了你。”
我注视着她,知道她对我连续误会,不管是用两万美金购买小雷的视频资料,还是苏珊娜死于我的上一个落脚点,这一切,都充满了对我不利的元素。
“关小姐,基于我们的职业素养,你不可能相信我是杀人犯,对不对?”
关天娜仰了仰头,漆黑的长发轻轻一荡,从肩头披拂下去。
“我从不怀疑,但你的所作所为,说服不了白道和媒体。叶开,你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误区,根本不应该向玛索请命,去调查玉壶瀑布的事情——唉,你知道那里有多复杂吗?我在本地连续调查了两年,尚且没有一点头绪,你从总部过来,几天之内,就想查个一清二楚,从我们自身的职业素养考虑,此事可行吗?”
她的目光冷傲而澄澈,如同两颗黑曜石一般,闪着智慧的光泽。
我点点头,她说的是实情。51地区集中了全球各地的智者,大家的区别只是智商分数考试中的个位数之差,不可能有人超出太多。
向玛索请命去调查玉壶瀑布,自然是跟大哥有关。
我最大的错误,不在于请命,而是在于始终无法突破心灵上的愧疚,放不下兄弟之情。
正因如此,一旦牵扯到大哥,我的做事原则就会产生轻微偏差。
“回去吧。”关天娜淡淡地说。
“什么?”
我笑起来,因为对方的口吻实在是太孤傲了,与她的年龄和职级一点都不相配。
在51地区,即使是比玛索高出十二个等级的超级领袖,都未必敢用这种深邃无涯、洞察一切的口吻,对一个出色的调查员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