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最愚蠢的办法,等于是塔国公开实施愚民政策,把老百姓全都蒙在鼓里。
这种想法,大概也是某些“智者”想出来的,欺上瞒下,其心可诛。
我叹了口气,毕竟亲眼目睹过七贤者在玄鸟划沙局前面的窘况,已经无法对他们做更高级的要求。
“叶先生,你进入秘密机关,本来是一片好意。呵呵,我跟踪而至,本来有机会直接远距离狙杀……但我放弃了,因为我相当清楚,我们是一类人,没有必要自相残杀。你杀了我的人,帮助塔国神秘组织保住了老巢,但又怎样,还不是被七贤者用‘四张机’的障眼法黑幕困住?他们既然决定保守秘密,就会毫不留情地格杀所有知情者,你也处于清除范围之内。”
我相信唐茉莉的话,大国密谋,雷厉风行,个人生死荣辱必须服从于上层指示。
车子行进速度极快,穿过一段狭窄的公路,渐渐进入山区偏僻地带。
“叶先生,请不要担心,我们龙堂一向对真正的智者心生敬意。大祭司发出邀请,愿意跟你进行篝火会谈。再过半小时,就到目的地了。会谈过后,如果你同意,我们将使用秘密渠道,把你送回51地区总部,双方睦邻友好,绝不会有任何冲突。”
唐茉莉笑着,从前座靠背的袋子里取出一杯咖啡,恭敬地送到我的手上。
为了表示我的友好,我淡定地接过来,默默地喝咖啡。
唐茉莉一笑:“叶先生,我曾参加过51地区外围间谍招募会,当时有幸在大西洋区的会议中,听过你的一次讲解课,印象极深,永志不忘。”
我微微吃惊,因为那是我唯一一次执行文职任务,只在会议里出现过二十五分钟。
其中五分钟是宣读遴选规则,二十分钟是向新人解释外围调查员的职责,并用两个小例子,为新人们解读51地区的存在价值。
唐茉莉行动敏捷,取出手机,向我展示了一组照片。
照片中,我一手捏着资料,一手握着铅笔,站在大屏幕前发言。
她用这些照片证明,自己并未撒谎。
“唐小姐不必多心,我同意跟大祭司见面。至于见面之后的去留问题,不必替我考虑。”
我不愿过多考虑未来,51地区遭受重创,我总觉得跟自己脱不开干系。
车子进入山区,经过一段崎岖的盘山公路,然后到达了大山背面的一处营地。
营地中央已经燃起了篝火,火苗翻飞,驱散了暮色。
唐茉莉陪我下车,走到篝火旁边。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正坐在火堆旁边沉思,唐茉莉介绍,那就是大祭司,龙堂的幕后指挥之一。
在过去的资料中,我无数次研究过他——曾经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枭雄之一,最早不属于龙堂,而是属于欧洲的某一个神秘组织,最终因为利益加入了龙堂。
在几次江湖大战中,帮助龙堂取得绝对性的胜利,获利非凡。
唐茉莉退下,黑衣人掀开斗篷上的帽子,露出一头浓密的银色长发,仿佛一只神秘而美丽的银狐。
“叶开先生,久仰大名,无缘相见。这一次在塔国这边发生了太多事,我们必须见一面,互相了解,以后才能携手共进,免得互相残杀,被其他帮派捡了便宜。”
大祭司笑着向我伸出手,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五官端正,眼神威严,一看就知道见过大场面,绝对不是卑鄙无耻之徒,跟阿奎松等人有明显区别。
握手之后,我们各自落座。
有人送来咖啡,然后低着头退下。
看起来大祭司在龙堂内部威信极高,这些人对她恭恭敬敬,不敢仰视。
“叶开,现在塔国这边的神秘组织已经达成了最终结论,那就是千方百计追踪并且消灭取经人,不给神猴逃生的机会。在我看来,这样做愚蠢至极,等于是把这颗定时炸弹再次深埋下去,根本不去思考彻底的解决之道。埋藏越深,爆发越猛,一但神猴获得了解脱的机会,整个大地都将生灵涂炭。我看到了这一点,才命令唐茉莉密切注意你的动向,邀约你来见面。”
大祭司的话言简意赅,直奔主题,没有任何绕圈子的迹象。
其实,任何一名旁观者都知道,如果任由神猴的问题继续生存下去,塔国将来要遭受更重大的损失。
这种难题应该提早解决才对,绝不可以避重就轻。
这就是我想面见塔国领袖的原因,跟对方说清楚这一切,或许他就能在自己的任期之内衡量利弊,努力承担起解决问题的责任。
身为国家领袖,必须有这样的担当,不然的话,只会遗臭万年。
最可惜的是,七贤者自以为这样做就是为领袖分忧解难,恰恰相反,他们自作聪明,把领袖拖进了万劫不复之地。
大祭司是个聪明人,洞察了这一切之后,立刻找到我,用意肯定是希望以我为桥梁,跟51地区达成合作关系,而不是像从前那样,水火不能相容。
我听完大祭司的话,苦笑一声:“过去或许我们还有合作的可能,但现在阿奎松已经破坏了一切合作的基础。发生在萨瓦市中心的大厦爆炸案,消灭了51地区超过三十名智者专家,这笔血债无法偿还。你们如何解释,才能让51地区相信你们有合作的诚意?”
大祭司长叹一声,双手轻轻拍打着膝盖。
她的双手食指带着十个色彩各异的宝石戒指,在火光中幻化出五颜六色的光彩。
“叶开,双方交战,各为其主,阿奎松所做的事情虽然可恶,但是他对龙堂的忠心毋庸置疑。我是龙堂的大祭司,只能代表组织向51地区表达歉意。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他们为了双方的和平作出了牺牲,将会永远留在英雄的纪念碑上。”
这种场面话虽然说得漂亮,但却无法让我的内心获得一分一秒的平安。
玛索死了,这笔债一定要有人担当。
如果阿奎松承认罪行,那就只能是龙堂的替罪羊,根本不能服众。
我相信,此刻51地区总部早就做好了全面消灭龙堂的准备,不可能有丝毫的通融。
“叶开,遭受如此大难,我也十分抱歉。可是爆炸已经结束,惨剧无法挽回,我们不如继续向前看,寻找和平的契机。”
大祭司的话说的非常艰难,她当然知道大厦爆炸案带来什么后果,而阿奎松所做的事情,也让龙堂陷入了毁灭的危机当中。
“抱歉,大祭司阁下,我只是51地区的外围调查员之一,根本没有能力修复双方的裂痕。如果你真的想谈,就去51地区总部,向我们的领袖表示歉意,看看他是否能够压服众人,弥补这一次的错误?”
大祭司苦笑起来,双手捧着杯子,望着跳跃的火光,陷入了沉思。
谁都知道,51地区死了这么多有价值的专家,已经变成了一笔巨大的血债,即便是那边的领袖能够原谅龙堂,但内部工作人员人人寒心,51地区的基础就会动摇。
所以,只要那边的领袖还没有鬼迷心窍,这种合作几乎是不可能的。
并且,51地区一定会发动全球之力,向龙堂讨还血债,双方的生死之战随时都会展开。
“叶开,我请你到这里来,就是想我们可以多考虑考虑,尽量减少彼此的摩擦。阿奎松做事非常激进,才会导致大厦爆炸案。你是一个做事稳妥的年轻人,如果想到什么挽救之策,请一定原原本本告诉我。”
我立刻拒绝对方的请求,因为我根本想不到任何方法,能够弥补玛索离去给我带来的痛楚。
另外三十几个专家也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他们死了等于是为国捐躯,51地区总部一定要缉拿真凶,才对得起他们的付出。
其实一开始,我和大祭司之间就没有谈判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