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极度混乱中清醒过来,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
空谈误国,实干救世。
“叶开——”我再度听到了关天娜的声音。
她就站在我身边,用力握着我的双手,脸上神色,无比焦灼。
我再次闭眼,让脑海中那些复杂的画面一层一层隐去。
“塔国南部,萨瓦市大河之畔,将有巨大变故。”我低声自语,只讲给她听。
娜塔莉为了安全,站在二十步之外,当然无法听到。
关天娜是敌人,但至少此前是我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
“你……你如今还信任我?”关天娜眼中,猛然涌出了泪水。
我微微点头,确保绝不引起娜塔莉的怀疑。
“叶开,我找机会放你走,别担心,娜塔莉将要把你送往距离最近的姐妹会基地,然后转运到塔国去。这一次,我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我相信关天娜的诚意,但是,我的最终目标,不是逃脱,而是与狼共舞。
“独眼龙母”娜塔莉要的是移魂玉壶的最终结果,而我此刻手中掌握着最大的秘密,也就是女神十二画的终极命运。
当下,我跟娜塔莉合作,才是不二选择。
在运动战中消灭敌人,是我经过深度长考后,做出的重大决定。
“不必,我已经有了全盘计划。必要时候,你远离战团,保全自己。至于我,生命已经不重要了,为了这世界粉身碎骨,方是证道追求。”
我脑海中有一团火在急速燃烧着,而自身智慧在火势助力下,也发挥到极致。
这种状态,比“天魔解体大法”更具备攻击性,数百倍提升了我洞观全局的力量。
“喂,移魂玉壶怎样了?你们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娜塔莉大声叫起来。
关天娜摇头:“有发现,但是情况复杂。我们必须遵守原先计划,先回塔国萨瓦市,寻找原先忽略的线索。”
她很聪明,不必我说出详细计划,就知道必须配合我,执行下一步行动。
“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和叶开,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为姐妹会效命,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呵呵呵呵……”
娜塔莉得意地笑起来,接着下令,上车撤离。
在车里,娜塔莉连续打了几个电话,使用的都是南亚小国的地方土语。
那种语言,是小语种的极限,根本不可能被外界破译。
娜塔莉很狡猾,如果她使用国际上任何一种通用语言,无论怎样隐晦表达自己的意思,都会被我和关天娜破译。
如今,她用土语联络,任何人听了,都如同听见鸟语一般,不可能听懂万分之一。
“亚特兰蒂斯、十二画、失落大陆、海底神殿、海之力量、远古巨变、获得神力……”
我断断续续听到,娜塔莉的对话中之出现了这几个关键词。
这些特殊词语是土语中没有的,她要想完整表达意思,必须使用专用名词。
把关键词连接起来,我就得到了她的真实意图,那就是——“通过控制亚特兰蒂斯,如同女神十二画那样,进入海底神殿,获得远古神力,最终,成就自己的神之境界。”
这种野心,恐怕连超级大国的领袖都不可能去想。
娜塔莉不仅仅想在人界成神,更想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我表面不动声色,但内心已经因为娜塔莉的“超级野望”而惊心动魄。
关天娜始终握着我的双手,我们没有说话,但也在默默地交流。
她的眼中燃烧着希望之火,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
我相信,她加入姐妹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这就是每一个江湖人的无奈,目前所做的事情不是内心真正的想法,但却不得已而为之。
在娜塔莉的领导下,她没有任何自主权,仅能自保,剩下的只是随波逐流。
娜塔莉打完了电话,抬起头来,注视着我。
这辆豪华越野车里非常宽敞,中后排四个座位,可以面对面交流。
“叶开,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劝你加入姐妹会?像你这样的聪明人,给51地区做事,成为大机构的一颗螺丝钉,简直是太可惜了。到我们这边来,我会给你更广阔的舞台,让你带领自己的队伍,成为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成功者之一。你喜欢关天娜,没有任何问题,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好伙伴,将来征得天下,人人都能封疆裂土,姐妹会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干将,前途一定光明璀璨。”
我微笑着点头,对方画大饼的这一套早就过时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做任何事都要从务实出发,51地区能够做什么?姐妹会又能够做什么——我们看得一清二楚,她想让我和关天娜死心塌地效命,几乎是痴心妄想。
“娜塔莉,回到萨瓦市,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你想找到亚特兰蒂斯,那几乎是幻想……”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娜塔丽就傲慢地大笑起来:“叶开,你以为世界上只有51地区这样的神秘组织能够称霸全球?那恰恰都错了,姐妹会已经联系了十几只江湖势力,他们密密麻麻地安插在萨瓦市,对那条大河上下游进行地毯式搜索。我们已经发现了亚特兰蒂斯的踪迹,只要抽干那条大河的水,海底神殿就会浮出水面。现在,我有九成把握能够进入神殿,洞察亚特兰蒂斯的秘密,在我面前,远古神话已经缓缓拉开了帷幕……”
我暗暗吃了一惊,要想改变那条大河的流向,是一个巨大的水利工程,当然,唯有如此,才能发现河里的秘密。
她能做到这一点,就证明,在萨瓦市白道那边也有自己的合作伙伴。
“找到亚特兰蒂斯又能怎样?你获得远古神力,脱离了这个世界,到了另外的更高环境,岂不还是无名小卒?”
我试着剖析娜塔莉的想法,同时使用语言刺激,想干扰她的思想,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娜塔莉摇头:“叶开,你想的事情还是太肤浅了,这也难怪,51地区的教育已经给你洗脑,始终认为整个51地区服务于超级大国,永远是下属单位,就像温水里的青蛙,不思进取。最终,当这个机构毁灭的时候,所有人都化为灰烬。这个世界上,静止是相对的,运动是永远的,如果不能看清楚变化的根由,就会在变化中掉队。”
她说的这些话,过去大哥也曾经说过,包括玛索在内,也表达了同样的思想。
身在51地区,作为一个优秀的调查员,就应该有这种主动迎接变化的意识。
不然,总有一天,才会恍然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个时代抛弃。
从更高角度上来说,我钦佩娜塔莉的勇气。
毕竟,她调用姐妹会的力量对抗51地区,甚至是对抗世界上一切白道组织,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能够做到的。
只有那些老谋深算之徒,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才会展开如此广阔的计划,企图颠覆全世界,一举成为世界之王。
车子飞快行驶,向着萨瓦市高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