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过度惊讶,在我心里一直以为,大哥并没有离开人世,只是被禁锢在某处。
“可能吗?可能吗叶开?”
我无法回答,此刻也不想回答。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只能控制自己的欲望,才可以泰然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玛索,不管那是谁,告诉你的人,安全稳妥地捕获他,就是现在——”
我预感到,玉壶瀑布也终将会逐渐失控。
因为所有人目前的情绪都趋向于崩溃,再也无法约束起来。
如果塔国领袖和总设计师一声令下,一场席卷萨瓦市的彻底清扫运动就会展开,任何帮派留在萨瓦市的人马都会被瞬间清楚,连根拔起。
取经人是当前的问题焦点,找到他,就是把握了天机。
玛索闭目沉思了几分钟,抓起对讲机,语气坚定地下令:“一号到十号控制点听着,逐步收网,不要打草惊蛇。十一号到二十号控制点负责警戒,任何黑道力量靠近,格杀勿论。二十一号到三十号控制点准备退路,一旦得手,我们马上撤离。”
我松了口气,形成合力,我们就能无坚不摧,无所不能。
“叶开,听到取经人有可能是长风战神,你也毫不动心?”玛索有些诧异地问。
“那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如果是大哥,只要他活着,保持自由,一定会来找我。兄弟一场,这就是我对他的了解。”
我不想向外界过度渲染跟大哥之间的亲密关系,以及我们兄弟两人真挚的情感。
或许外人永远无法理解,当大哥失踪,我有多么着急,相信反过来也一样。
当下取经人的罗盘显示,对方是一个超级智者,世界上这样的人很多,过去未来,层出不穷。
玛索的判断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是不是最后结果。
我不希望自己的情绪忽高忽低,那将造成对战斗形势的错误判断。
只有见到最终结果,才能让我彻底相信。
玛索的战斗力当然没有问题,她的控场把握能力,也是经过总部层层考验的,不然也不会坐到那个位置。
当前的萨瓦市任何人都可以慌乱,但玛索不能,毕竟她领导着整个考察团,而且负责向总部那边汇报秘密消息。
如果她这个桥头堡的作用发挥不出来,51地区在萨瓦市的行动将会变得一团糟糕。
汽车高速奔驰,线人的消息持续传来。
取经人已经到达玉壶瀑布,坐上了一只快艇,直奔瀑布上游的河面最中心。
那里没有任何岛屿或者是水中建筑物,只是一片平静的湖面。
玛索有些奇怪,立刻要求线人把卫星地图传过来。
很快,车里的笔记本电脑获得了一幅空中俯瞰玉壶瀑布的图片。
上游河面宽广平坦,没有任何遮掩,从空中望下去,一览无余。
玛索皱着眉头,指点着那张图片:“叶开,你来看,如果取经人在湖面上行驶,除非他穿上潜水衣进入水下,不然的话,任何帮派都可以追踪他,他就仿佛做公开表演一样,跑到哪里,都是别人的猎物。”
我点了点头,这是双方都明白的道理,取经人同样认识到这一点,那么就像我们所说,很快他就将会换上潜水衣,进入水底。
玛索向线人询问:“难道,水面之下会有某种其他的建筑物,值得他潜水探索?”
按照线人收集的情报,那片河面毫无神秘之处,水底都是坚硬的青石河床,既没有暗洞,也没有历史遗迹。
玛索摇头:“这就怪了,他乘船到那里究竟为了什么?叶开,如果他真的是长风战神,按照你对自己哥哥的了解,他当前的行动方向是什么?”
此时此刻,如果是在其他国家,51地区就可以派出水上飞机或者是无人机,进行实时监控。可现在是在塔国,这个国家对于空中飞行有着严格的管制,而玛索和考察团又没有经过正式的外交手段进入此处,所以空中控制力大打折扣,约等于零,只能依靠间谍卫星在高空拍摄图片。
我沉思了一阵,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取经人毕竟不是黑道行动的直接参与者,他有自己的研究成果和指导方向,那么我们就在岸边静候其变也就是了,不要盲目采取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51地区的智者,分析问题的路数基本相同,我们只有依靠外部力量才能打破平衡,对取经人和神猴从另一个角度进行破解。
我和玛索所处的位置不同,她总是高高在上,而我却是平视这个世界,能够跟其他人进行心灵上的沟通,从别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正是这种差异性的变化,让我们两个的合作才变得更有意义。
玛索通过对讲机连续发出命令,要所有跟踪的线人不要进入湖面,而是在高处远远观察,即便是失去目标也不要着急。
所有线人都没有取经人的全部资料,迄今为止,只知道那是一名北方大学的教授,长期研究大菩提寺文化,并且有过面壁的经历。
这一次从大学辞职来到南方,其目标似乎就是寻找一处可以面壁修行的场所。
至于他的其他背景,线人们一无所知。
最让玛索感到困惑的是,取经人罗盘已经给出了明确的指示,这个人身上藏着巨大秘密,跟神猴有关。
我拿过对讲机,代替玛索下令:“追查他全部的旅行记录,重点是步行的阶段,而不是乘车或者坐飞机。在那些公共交通工具上,他不可能做任何手脚,只有离开众人单独行动,才有价值。”
其实当我们面对一个复杂难题,必须把一层层包裹的外壳全都剥开,直达内心,才能明白我们要的是什么。
就像刚刚线人们汇总过来那么多情报,玛索身边缺少情报分析师,这就导致了她的判断错误。
玛索突然醒悟:“没错,叶开,我刚刚的确是糊涂了,全程追踪他,进行分析数据,毫无用处,那些没有摄像监控网络的地方,才是他最容易现出原形之处。”
我毫无保留地向她提出自己的建议:“让你的人踏踏实实进行分析,而不是依靠各种通讯网络进行复制粘贴,那些都有可能被屏蔽。”
过去,眼见为实,耳听是虚。
现在,随着视频技术的突飞猛进,录像造假已经变成了非常平常的事情。
即便那些线人通过各种拍摄器材获得了高清图像,但仍然有可能是追踪目标故意释放出来的疑兵之计。
我指出了玛索手下团队的错误,就是在帮助他们迅速调整方向,以免在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
整个团队的调研精力是有限的,某个人出现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团队的所有成员都陷入思维的盲区。
当他们进行新一轮分析,立刻有人发现,这位取经人同时还是一个盗墓专家,跟黑道上四大盗墓家族都有密切联系。
近几年来,他一直致力于教派经书的发掘,并且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就,很多孤本的教派经典书籍,都是他向塔国博物馆捐献出来的。
我相信,在那些书里面,藏着塔国教派的真理。
如果一个人全部掌握,就能够让自己的智慧增加几万倍,成为其他人追赶的对象。
“叶开,既然如此,是不是很有必要限制他的自由行动,直接出动直升机进行抓捕?”
玛索的耐心已经不多了,从这儿到玉壶瀑布还有半小时。
在这半小时之内,她一定要做出决定,不然51地区观察团也会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知道取经人进入湖中到底是在寻找什么,假如是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他应该进入瀑布的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