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耽搁,直接打电话给阿加西,根本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刻。
没想到,当我向阿加西说明了刚刚的情况,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他为什么打电话给你,而不是我?”
我无法回答,当然,答案也很明显,她是一个女流之辈,遇到危险,就会手足无措,想不出办法,反而不如打给我,我能有办法营救托德。
“阿加西,现在,你就到酒店来,我们一起给托德打电话,让他停止一切冒险,赶紧藏起来,等待救援。”
阿加西仍然迟疑:“叶先生……你为什么这么积极地帮我们?是不是因为托德对你们有用?”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沉下心来。
此前,我为了托德的安危,说话过于急促,怨不得阿加西会有疑心。
“好吧,阿加西,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你想通了,就到酒店来找我。我做事只问良心,不问费力大小。托德帮助陈胜做了很多事,我当然应该帮他。你之前不是有种预感吗?托德只是被困,没有生命危险,现在,你的预感应验了,他活着——活得好好的。”
我不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让自己完完全全放松,再也不想跟任何人谈论发生在雪山深处的事情。
阿加西对我的怀疑很有道理,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人会忙于四处奔波?
我沏了一杯茶,站在露台上,强迫自己完全冷静,把所有的事情抛开,心无旁骛,只是欣赏巴兰城的风景。
正是这种神游物外的状态,才能让自己的思想变得更纯净。
我想到了遥远的51地区,唐丝犯了致命的错误,日夜兼程,从那边到这里来为了工作,她已经不惜一切,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比如珍惜生命、远离危险。
对于51地区调查员来说,这似乎是一种悖论,我们整天都在刀锋上行走,像陈胜那种失踪和死亡简直太寻常了,不知什么时候就能轮到自己头上。
为了让自己补充体能,我打电话到服务台,要了最丰富的午餐,先让自己吃饱吃好再说,保持足够的体力,才是上策。
餐厅刚刚把午餐送来,阿加西就到了。
她的脸上满是懊悔:“叶先生,刚刚实在对不住,我一时糊涂,竟然无法相信你说的话,过去托德说过,他相信你,任何时候,只要遇到危险,一定会向你求救。”
我没有随意开口,而是邀请阿加西坐下一同进餐,为了托德她可以付出一切,这就是我叫她来的原因。
直到吃完午餐,我才告诉她:“阿加西,既然你现在对我不再怀疑,我们一起打电话给托德,告诉他,不管那个山洞里有什么诱惑他的东西,全都放弃,隐藏起来,等待撤退。”
为了安全起见,阿加西使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托德的号码,我只在旁边陪着,以免发生意外。
电话接通,声音传来,把我吓了一跳,因为那根本不是托德的声音,而是另外一个冷酷而苍老的男人声音。
阿加西也愣住,转头看着我。
我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淡定的询问:“托德还在那里吗?请他接电话。”
既然接电话的已经换了人,就证明托德遭遇了不测,被别人抓获,手机也落到旁人手里。
“我们抓到的这个年轻人叫托德?他真是有趣极了,看到我就叫嚣着冲上来,兔子见到狮子竟然如此狂傲,过去那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见过。现在好了,我们来谈谈条件,你们一定想把他弄回去,只要条件合适,都可以谈一谈。”
我听过大人物的演讲,而且那些演讲非常著名,相信世界上很多语言学家都做过缜密的分析,他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诱惑力,能够鼓动热血青年冲向战场。
当下我听到的这种声音更加苍老,更加沉稳,但是跟从前演讲的声音几乎一致,也就是说,此刻跟我通话的就是二战大人物。
“前辈,我们没有恶意,只想把自己的朋友叫回来,不再打扰你的修行,我们来自大桑迦寺,一指上师是我们的朋友。”
我直接把一指上师抬出来,就是希望对方看在十九根手指、脚趾的面子上饶了托德,息事宁人。
一指上师付出了那么多,对方就算是真正的穷凶极恶之徒,也会有所领悟。
“很好很好,既然你们来自大桑迦寺,那我肯定给你们面子,可是他拍了我的照片,一定会传递出去,并且打电话向你说明情况,要想让他活着回去,你们就得保守秘密。”
我敏感地猜到了大人物下一句要说的话,只有死人才能更稳妥地保守秘密,所以在他手中,托德已经是被宣判了死刑。
“前辈,一指上师说过,你已经改邪归正,一心向善,那么放了我的朋友,才是修行者所为。”
我试图用道理说服他,但看起来很困难。
在我说话时,他一直轻声冷笑,当然是表明,对我说的话不屑一顾。
“好了,既然是一场交易,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能够把他换回去?”
我立刻反问:“前辈你要什么?我们可以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如果凭空猜测,我根本不知道大人物想要什么。
过去他要的是整个世界,长期修行之后,或许已经有了新的答案。
“年轻人,我要的是一个超级实验室,里面配备最先进的实验仪器,我要从不死勇士体内提取基因,实现最伟大的突破,他们根本不属于地球人,已经被主人封印,得到他们毫无用处。如果在这方面取得突破,才能发挥他们的作用。”
我一下子想到了奥丽莎,她是唯一一个能在不死勇士和主人之间进行沟通的最好桥梁。
其实她不应该到山里去,假如被大人物抓获,事情就闹大了。
“前辈,你要的东西可以慢慢搜集,但现在不要伤害我的朋友,他只是个老老实实的司机。”
我强调托德的身份,才能帮他脱离困境。
如果大人物有所察觉我们的计划,托德就完了,杀人灭口,这是江湖规矩,而且是最省事的做法。
“年轻人,我有次问一指上师,到底怎么样才能够顿悟,摆脱苦海?他没有告诉我,只是让我永远修行,暂时停下来,停止与外界的接触,忘掉最大的仇恨和国家灾难。我做到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实力说明一切——”
这件事十分荒诞,我竟然有机会跟二战大人物面对面的电话交谈,如果这一次是视频电话的话,我们甚至可以看到彼此。
谁也想不到,他竟然活到了现在,并且没有丝毫老化的迹象,仿佛长生不老一样。
“上一次我在大桑迦寺找到一个人,她可以帮助我完成最后一步,但到最后她还是拒绝了我,如果你想换回朋友,让她来求我,似乎更有把握。”
我知道他说的是奥丽莎,而这是我们手中最有力的一张王牌,绝对不能随意打出去。
在我们交谈的过程中,阿加西一直用笔记录,记下了对方说的话。
她果然很聪明,知道怎样才能帮助我。
“年轻人,现在只有一种方法,能够让你的朋友活着回去,就是你把那个名叫大蛇上师的女人送来,让她帮我解开最后的秘密,这样大家就都扯平了”。
阿加西大声呼叫起来:“托德,托德,你还活着吗?你还在吗?如果我们双方谈条件,只有你活着,这项交易才能进行下去——”
这个聪明的女人用大喊大叫,打乱对方的思绪,如果一直冷静交谈下去,我根本没有办法探听对方的虚实。
电话中,托德也大叫起来:“我在这里,赶紧让叶开来救我……”
只说了这一句话,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应该是被打晕过去了。
我淡定地告诉大人物:“这项交易并不容易进行,托德是我的朋友,我可以为了救他不顾一切,但大蛇上师跟托德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想让她帮你,最好有一个比较有诱惑力的条件,才可能接受。”
既然是谈判,我就要放平心态,慢慢地跟对方来回切磋,或许对方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在谈判过程中总有疏忽的地方。
我可以尽量拖延时间,直到他露出破绽,或者是等到唐丝和奥丽莎到达那个山洞。
“年轻人,我有很多宝贵的东西可以赠送给她,她帮了我,就是我们的朋友。”
过去,我根本想不到会有这样的时刻,哪怕是跟那些十恶不赦的江湖黑道大佬谈判,也不可能联想到二战大人物,当下我绞尽脑汁,竭尽全力寻找对方感兴趣的话题。
“前辈,我知道你的底细,也知道你手里拥有的所有筹码,不管是天外飞仙还是超级白蛇,那都不属于你,就连不死勇士也只是僵硬不动的机械人,所以你手里什么筹码都没有。甚至我还知道,有一大笔黄金也落在你手里,两道五吨黄金不是什么大数目,现在的黄金开采技术是过去的几百倍,黄金产量与日俱增。”
“哈哈哈哈……”大人物笑起来,他无法反驳我列举的所有项目,毕竟他高高在上,根本不会分神去考虑这些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