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我们身边,始终有十几名僧人逡巡来去。
他们应该已经得到命令,对我们三人严加看管,以免闹出其它事来。
很快,总部对我的问题进行了反馈,一指上师曾经参加过二战时发生在亚洲的几场恶战,他虽然代表正义一方,可是,战况惨烈,使他的心理受到严重创伤,逃离战场后,辗转来到巴兰城,经人引荐,进入大桑迦寺修行。
“叶开,总部指示,不可过度深究历史沉渣。当下,我们的目标只是不死勇士和大人物,你的调查方向,已经偏离主线。”唐丝的眼中充满了忧郁,失去了素日的自信与勇气。
“前有因后有果,如此而已。”我淡定地回答。
无论总部给出什么样的指示,我都会按照自己的节奏行事。
当下,其实我们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大桑迦寺的双头人传说。
巧合的是,最早发现双头人的,正是一指上师。
“你们先回去吧,我留下来。我有种预感,一指上师还会召唤我研讨问题——”
刚刚说到这里,一阵喧哗从一指上师院中传来:“成蛹了,成蛹了,一指上师成蛹,三十日后就要虹化,大家噤声,不要吵了,都安静,都安静……”
我深吸了一口气,展开双臂,按住唐丝和奥丽莎的肩膀。
其实我也希望一指上师能够虹化,达到修行的最高境界,成就完美的一生,可是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越是执着于虹化的结果,越不容易达到。
“叶开,我们留下来,跟你一起行动。我们三个只有绑在一起,才可能产生成果,否则,一旦分开,顾此失彼,反而失去了力量。”唐丝和奥莉莎异口同声地说。
我们三个人一起留下来,此刻大桑迦寺里的所有人变得极其紧张,再也无人大声喧哗,整个寺庙变得静悄悄的。
我相信一点,一指上师并没有达到修行的最高境界,心中有无限牵挂,怎么可能瞬间虹化而去,进入佛法修行的最高境界。
在我看来,心中没有一丝挂碍,一心向往西方极乐世界,世界上很少有僧人达到那一点,过去历史上的记载大部分都是以讹传讹,没有人亲眼所见,今天我们三个留在大桑迦寺,很有可能目睹这一奇迹。
关于双头人的传说,从前已经论述过太多,唐丝也知道得清清楚楚,总部的档案室里有一个厚厚的资料夹,就是专门陈述这件事。
曾经有人说,大人物和双头人的传说是一起出现的,可是没有照片,只有一些证人断断续续的讲述,根本不足以信。
如果我再见到一指上师,一定会把这个问题问清楚。
一直到了天黑,寺庙里各处的路灯全都亮起来,我仍然没有等到一指上师的召唤。
在唐丝的提议下,我们暂时离开,返回巴兰城。
奥丽莎十分失望,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叶开,你说双头人的事情,我突然有种预感,他一定会给大桑迦寺带来麻烦,不知还有多少人卷入其中,无辜丧命。这些江湖传说实在是太可怕了,有时候是空穴来风,有时候却是血雨腥风,出家人本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可是这个世界未必放过他们。”
唐丝非常感慨,毕竟她看过所有资料,并且过目不忘。
当所有的线索混合在一起,就会产生一个互相印证的逻辑结构,让她也能看清楚双头人对于大桑迦寺有什么样的意义。
我淡定地告诉她:“如今的问题焦点,就是一指上师的成蛹虹化,他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道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关于修行,我并不算是门外汉,而是阅读了这方面大量的资料,甚至想到完成自己心中梦想之后,很有可能脱离红尘琐事,成为修行者中的一员。
尤其是在巴兰城,看到这么多苦行僧,我就觉得这似乎是自己将来的归宿之一。
刚刚到了酒店的停车场,大桑迦寺的汽车也跟过来,直接停在了我们的车头前。
两个僧人跳下来,满脸都是惊慌:“叶先生,一指上师请你回去,他遭遇到了可怕的事情,只有你才能帮他。”
我没有任何刁难对方的表现,直接提问:“到底什么情况?赶紧简单说清楚,我好做出应对之策。”
两个僧人看看唐丝和奥丽莎,压低了声音:“一指上师说他看到了双头人,这一次千真万确,不是他的幻觉,而是在他身边,他曾经说过,双头人就是大人物。”
我没有丝毫耽搁,招呼唐丝和奥丽莎上车,根本不顾她们的极度疲劳,立刻返回大桑迦寺。
路上,我告诉唐丝:“这里发生的情况暂且不要报告给总部,毕竟问题太复杂了,我们无法完全剖析清楚,一旦报告前后矛盾,就会导致总部那边的情报分析师顾此失彼,让大家都难看。”
我提前警告唐丝,就是避免她做出错事,我们是搭档,只有这样才能共同成长。
唐丝有些惭愧:“叶开,过去很多时候没有你的同意,我就盲目上报,实在对不住了,但你也理解我,这是我的责任,唯有这样发生大变故的时候,上级才会表示理解,不对我们进行惩罚。”
奥丽莎皱了皱眉,或许她也觉得唐丝实在是太啰嗦了,有些事情根本不必解释是对是错,其他人不会在意。
我笑着告诉唐丝:“当然应该汇报,但你必须弄清楚事情的脉络,以及问题表面下面隐藏的实际情况,唯有如此才能报告,不然就是谎报军情,哈哈哈哈……”
我用剧烈的笑声打破车内僵硬的空气,希望这种情绪能够感染这两个人,很可惜,她们全都转过头去看着外面。
到了大桑迦寺门口,有僧人迎接,直接带着我去见一指上师,此刻他床前的帘幕已经被撤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白色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