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市场共有六个出口,周琳的人已经占领了其中五个,只留正面的一个。我们的车子后面跟着三辆越野车,车刚停稳,二十几个雇佣兵就跳下来,荷枪实弹,逼近出口。
如此阵仗,把经过的市民吓坏了,全都瑟缩后退,远远躲开。
“叶开,你已经做了最重要的事,剩下的,让我们来吧。”周琳笑着,把我按在座位上,然后拔出手枪。
“多用弹射网,不要伤人,抓活的,我们有用处。”
我知道,这些叮嘱无用,一旦双方交手,她就会按照自己的逻辑方式行事。
“明白,已经给萨拉准备了十个弹射网,当然,如果她武力反抗,我们就得开枪,先把人放倒再说。”周琳的反应,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我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挥了挥手,只能听之任之。
很快,周琳带人冲进去,外面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无法判断萨拉的真实身份,如果她是鲛人,那就等于上天送给我们的一份大礼。可是,表面看起来,她与普通人无异,“像是鲛人”只是我特殊的第六感,没有真凭实据。
“萨拉和万春雷到底有何动机?非要参加寻宝者大会?五件宝贝和瓶子落在红蝙蝠手里,还能拿回来吗?如果这是疑兵之计,那么,他们的深层动机呢,到底是什么?”
在51地区,我学到的最深一课就是审视每件事中每个参与者的动机。
只有动机,才能驱使人做事,如果没有强烈动机,就不可能竭尽全力。就像刚刚的周琳,为了升职,她可以身先士卒,不顾生死,只瞄准了终极目标。
“萨拉和万春雷费了那么大力气,难道是为了把吸血帮引出来吗?”
我似乎找到了一点线索,但是,灵感转瞬即逝,却又捕捉不到。
超级市场内并没有枪声大作,一直都静悄悄的。
我判断,双方并未遭遇,周琳一行人没有找到萨拉,正在紧张地搜寻之中。
“找不到萨拉,至少可以去见莫迪教授。他身体里装着的那个灵魂见过鲛人杀戮船员,跟他谈谈,也许能够找到新的线索?”
现在,我最苦恼的是,所有线索零零散散,没有统一逻辑。周琳作为我的助手,只是沉迷于升职和奋斗,对于死船鲛人事件没有倾注全部力量。
如果短时间内无法获得突破,我将不得不选择,带着莫迪教授回去。
当然,在那之前,我得通知米勒,取得他的同意才行。
又过了半小时,周琳带人出来,满脸都是悻悻之色。
她的几个线人跟在后面,全都垂头丧气。
“找不到萨拉,她不在里面,线人们的确见过她,在超级市场的监控系统中也看到了她,但是,我们上上下下搜索遍了,仍然一无所获。我怀疑,她出现在这里,是早有预谋的,也许……也许是声东击西……”
我猛然间清醒了:“周琳,告诉你的人,看紧莫迪教授,敌人的目标是他,如果有人企图带走他,杀无赦,杀无赦——”
这一次,我真的是太大意了。
51地区在佛罗城的重点目标是莫迪教授,其它所有事情,都是附加进来的。无论是寻宝者大会还是万春雷,皆为节外生枝。
我陷入追捕萨拉的歧途,直接导致我们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越来越被动。
周琳如梦方醒,马上打电话布置,防止萨拉或者是其他人,打莫迪教授的主意。
我望着车窗外面,隐约可见山顶皇宫博物馆的尖塔屋顶。
“周琳,咱们停下来想想看,鲛人到底想干什么?星门之眼……大卫船长知道什么?你驻守在佛罗城,最初的目标又是什么?看看你的内心,究竟在追求什么?”
这一刻,我的思绪迅速发散,由昨晚的寻宝者大会,想到了刀尖上行走的万春雷。他周旋在鲛人和吸血帮之间,生死只在须臾一刻。
世界复杂,只有极度狡诈的人才能生存。
我希望,周琳适可而止,不要陷入太深。不然,她会在黑白两道之间逐渐迷失,不得善终。
周琳安排好一切,发动了车子。
“幸好,一切平静如常,没有任何意外。我们把萨拉想得太高明了,或许她只是个普通寻宝者,来佛罗城,是为了像其他人一样发财,而不是与我们为敌。叶开,你太紧张了,其实很少有人敢向51地区下手,不是吗?”
周琳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为自己打气。
我冷静地摇头,但没有再说什么,以免挫动了她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