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的死,让事情突然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
我已经无法完成米勒交付的任务,而雪国这边,也失去了寻找鲛人巢穴的向导。杀人者选择的动手时机非常准确,如果等到直升机起飞,就无人阻止冰皇取得最后胜利了。
面对莫迪的遗体,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冰皇并不懊悔,而是陷入了沉思。
我不管她和萨拉之间有什么恩怨,那是雪国间谍圈子里的事,与51地区无关。
“叶开,告诉我,米勒那边期待莫迪说出什么?你们对于亚特兰蒂斯知道多少?现在,莫迪完了,大家再在佛罗城停留下去,似乎也没有意义了,对吗?”
冰皇开口,声音平静,一如从前。
“请打电话给米勒,我一无所知。”我拒绝了对方的问题。
“叶开,你比米勒更聪明,此前没有对莫迪使用强硬手段,就是在等待,等待别人露出破绽。我怀疑,你已经得到了,对吗?”冰皇的话高深莫测,每一句话都留下陷阱。
面对这位间谍界的女大佬,我只能提高警惕,万分谨慎。
“抱歉,我什么都没得到。”我摇摇头。
冰皇沉默下去,低头俯视那具遗体。
古奇最后一个抵达现场,手中握着一副塔罗牌。
面对莫迪的断头惨状,古奇把那副牌最下面一张给我看,是一张镰刀死神。
“死神下了收割书,莫迪的第一个,马上就有第二个。叶开,卷入这件事的都要死,鲛人不会坐以待毙,马上展开绝地反击。”
古奇在我耳边低语,将手中的塔罗牌反复洗过之后,又亮出最底下一张,是月亮王后。
“下一个死的是冰皇,所有人里面,年龄最大的女人。”
我不相信古奇的话,冰皇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死,她的身边侍卫众多,对她严密保护,其他人难以靠近,更何况,萨拉是她的手下,不是仇人,此前只是对我进行试探,如果有人企图刺杀冰皇,简直是以卵击石。
我走到一边,拨通了米勒的电话,向他汇报这里的情况。
当然这不是什么好消息,米勒的所有愿望落空,派我到佛罗城的意图也无法实现,我们51地区在这边的行动就失败了。
“叶开,没想到会这样,既然莫迪死了,就把他的遗体运回来,我们做最后的努力,不过我会向上级申请,对你进行奖励。你已经尽力了,此前有线人报告,雪国的间谍冰皇到了佛罗城,看起来形势并不乐观,就算失利,我也表示理解。”
米勒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失望,或许我应该提前动手带走莫迪,就没有这么多复杂的变化了。
我向米勒道歉,作为51地区的调查员,一次行动失败,带来的是巨大的打击,我和周琳恐怕都难辞其咎。
我们本来有很多机会能够立功,可还是错过了,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莫迪的死匪夷所思,那种情况下不应该有人隐身进入,将他斩首。
失望之余,米勒又多说了几句:“关于鲛人以及亚特兰蒂斯,我们做了很多努力,探究其真相,可是就算是海陆空三军司令官那边也束手无策。他们拥有对海洋的控制权,也有全世界最优秀的蛙人部队,但谁也无法进入深海区,明明知道失落的大西洲就在那个位置,也是望洋兴叹。我正在申请,调用最先进的核潜艇进行水下巡逻,看能否发现新情况?”
米勒本来就跟我不是同一个部门,他们要做的事情,属于另外的作战体系,跟我无关,我打这个电话还有一重目的,就是希望米勒能够告诉我,莫迪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很可惜,当我旁敲侧击地提问时,米勒立刻拒绝:“叶开,这不是你应该了解的,按照51地区的纪律,大家属于不同区域,不能交换情报,如果你有什么困惑,也只能憋在心里了,我在总部等着,等你们把莫迪的尸体运回来。”
这个电话不欢而散,我的心情更加沉重。
莫迪的死,让我意识到,除了表面上出现的这些人,还有另外的江湖势力藏在暗处,时不时跳出来反击。
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周琳一直在旁边跟随,此刻她满怀歉意地告诉我:“叶开,这次行动失败,真正受益的只有我,最终得到提升,请放心,吃水不忘挖井人,我一定记住你对我的巨大帮助。”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如今周琳很快就要获得晋升,对佛罗城的任何行动都不放在心上,所以51地区对于佛罗城的控制约等于零,全部让位给其他江湖势力。
我立刻吩咐她:“让你的人调查海边的船只,尤其是那些马力强劲、人员精壮的轮船,如果他们做好远航准备,就一定弄清楚他们的目标是哪里,雇主是谁?我怀疑,除了直升机要想探索鲛人的巢穴,还得需要这样的轮船,让线人们把眼睛擦亮一点,就能明白新的线索发生在哪里?”
这就是我的通盘考虑,提前预判敌人的动向,就能够在不同战场分别截击敌人,让对方无路可走。
这些都是亡羊补牢的办法,敌人杀了莫迪,只能证明他们已经不需要莫迪配合,就能够跟着坐标,找到鲛人的巢穴。
周琳摇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已经决定解散这边所有的线人部队,让他们偃旗息鼓,此时此刻只要不出事,三个月之后我就保证能晋升。叶开,此一时,彼一时,我的目标变了,行动也会随之改变,抱歉了。”
我苦笑起来,周琳这样做无可厚非,但是我帮了她那么多,她现在丝毫不给我面子,也不采取任何行动,简直太现实了。
冰皇带着自己的人准备离开,外面,直升机引擎轰鸣起来,螺旋桨缓缓转动。
她亲自走过来跟我告辞:“叶开,这件事不会到此为止,找不到鲛人的巢穴,我绝不撤离,这是最终一次击杀鲛人,我必须全力以赴。如果遇到什么不测,记住我这个朋友,也记住我们并肩战斗的日子。”
其他人都向这边看着,冰皇跟我握手告别,突然间低声告诉我:“我才是最终的诱饵,如果我出了事,你就通知雪国间谍总部,告诉他们暂时代理我所有的权力,直到消灭鲛人为止。”
我不可能代替她成为雪国间谍的首领,那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叛逃,51地区绝对不可能容忍我这样做。只不过,他用这种方式跟我沟通就证明身边的线人里面已经出现了内鬼,说什么话都有可能泄露秘密,只有把所有的事情委托给我,才可能迎来一次成功。
“前辈,我一定竭尽全力。”
我虽然不清楚将来的情况,可现在我答应对方,不想让对方寻找其他的合作伙伴,又成为51地区的障碍。
权衡所有利害关系的时候,我想到的都是51地区的利益,这不仅是职业道德,更是做人的原则。
冰皇转身带着所有人出门,直升机升空,消失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