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皇不愧是近五十年来全球间谍界第一高手,她的思维跃迁能力比我更强,从天子神庙一直联想到了大西洲。
“很好,很好……”我惊叹了两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们联手,破解大西洲之谜,将会加速推动全球对于失落大陆亚特兰蒂斯的研究,甚至在极短时间内,就能找到沉没于海底的大陆。
这是对全人类的巨大的贡献,任何奖项都不足以奖赏我们的成就。
不知不觉中,我和冰皇紧紧拥抱在一起。
“叶开,到我们这边来,我马上……马上调集三艘核潜艇过来,我们进入海底,寻找大西洲。不,不,我们先去密室,借助于星门之眼,我也要看到天子神庙。其它的都不重要了,米勒的生死无足轻重,只有你我合作,才能打通最后一程……还等什么呢?还等什么呢叶开?”
在极度狂喜之下,冰皇仿佛年轻了一半,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又喜极而泣。
我没有像冰皇一样陷入情绪陷阱,而是轻轻咬着舌尖,悄然发动天魔解体大法,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大哥去过天子神庙,但没有留下来?为什么?他完全可以超越冰皇,提前破解亚特兰蒂斯的秘密,但却放弃了。难道,这其中存在某个破绽,我和冰皇的想法都不完美?”
在我的潜意识中,大哥雄才伟略,一眼就能看穿陷阱,一拳就能打破乾坤。
遭他放弃的,一定带有某种副作用。
冰皇逐渐冷静下来,拿起桌上的酒杯,连喝了两大口。
“叶开,你想到了什么?难道有什么不妥?”
我后退一步,然后转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子。
这里靠近海边,空气中的海风带着浓重的腥气。
“前辈,我们不是最聪明的人,我哥哥长风战神才是顶尖智者。他去过那里,我能嗅到他的独特气息,但他离开了,不知去了何处。我们计算到的,他早就计算清楚,为何没有继续走下去?超级大国的核潜艇比起雪国来,技术等级先进十倍,却没有用于寻找亚特兰蒂斯……前辈,你我一旦深入大海,核潜艇出事,我们就完了。海底瀑布深不见底,或许直通马里亚纳海沟,这样的结局,我们承受不起。”
我说出顾虑的同时,等于是否定了冰皇的提议。
门外有人匆匆跑来,敲门之后,急忙进来,低声告诉冰皇:“核潜艇都在来的路上,但是三军司令官卡纳耶夫先生想跟你通话,重述这次行动的危险性。你命令他们携带超级武器,意图是直接参战,摧毁鲛人巢穴,他们不敢不从,可也带有巨大的顾虑。所以,他希望马上通话,以平息他的焦虑。”
谁都无法代替冰皇作出决定,她是雪国最重要的实权人物之一,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所以她命令三军司令官调集核潜艇过来,对方不敢不从。
权力越大,责任越重。
她必须对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任,不然,遭到其他部门的弹劾,就得引咎辞职。
冰皇挥了挥手:“先下去吧,我正在跟叶开商量更重要的事情。”
那名手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冰皇,三军司令官一直在线上等着,必须跟你通话,不然核潜艇就会停在半路,再也不向前进,这件事情已经动了核潜艇部门的本钱,他不得不担心,更何况他已经向雪国领袖说过,根本没必要向鲛人发动攻击,我们牢牢守住北极圈,也就足够了。”
冰皇还想拒绝,我立刻提醒她:“还是先去打这个电话,不然的话,,你的行动无法进行,雪国内部出了问题,远水救不了近渴,你在这里鞭长莫及,事情就难办了。”
我是真正的旁观者,并且没有私心,愿意为冰皇考虑,才会如此劝告。
假如换了51地区其他的调查员,肯定是盼着雪国那边越乱越好,51地区正好能够从中渔利。
冰皇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有些恼火,转身大步走出去。
消灭鲛人以及他们的巢穴是最直接的办法,也是最愚蠢的做法。
一旦这些神秘族群遭到攻击,分散到五湖四海,各处为家,那将给世界带来更多麻烦。
要想解决鲛人,不如解决他们的思想,这才是我一贯以来的想法。
冰皇去了很久,大约一个小时后,才悻悻地回来,紧攥着双拳,表情非常严峻。
很明显,她跟三军司令官的通话并不愉快,大家各持己见,没有融合。
“叶开,还是坚持我们的计划,一旦找到巢穴,马上让核潜艇发动攻击,哪怕让那块水域变成死海,我们也愿意。”
她带着怨气下这种命令,似乎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
我只是笑着点头,表示理解她的心情。
“叶开,如果我们找到大西洲,震惊全世界,那么在下次选举当中,或许我也可以竞选雪国领袖,只要你感兴趣,到这边来帮我,我们就能把全世界的大海变成自己的实验室,随时可以消灭鲛人,也能够让他们传宗接代,平安生存下去,跟人类形成和平共处的美好局面。”
冰皇有些过于乐观,当我看到博物馆里的鲛人标本时,我就感觉到,假如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民族,外形跟人类相同,但思想却凶恶百倍,那么他们就是人类最大的隐患。
只有将其斩草除根,人类才能在地球上活得更安稳。
“我们可以去天子神庙,后果如何,且看天命。”
这就是我的想法,既然米勒帮不了忙,我们只能靠自己。
冰皇忽然压低了声音:“叶开,如果你去跟米勒谈谈,让他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秘密,是不是更容易解决?我不相信他说的那些话,简直是神话,胡说八道,毫无逻辑,我相信你,但不相信他。”
我笑起来:“既然不相信米勒,那还有什么必要继续审讯,把他扔在一边也就是了。就像我们此前不相信莫迪,最后怎么样呢?莫迪刚刚想说实话就遭到斩首,我们背后的某支势力太强大了,以至于我们不知道他怎样下手,关键人物已经身首异处。”
我和冰皇磋商了很久,我们没再去打扰米勒,而是带人去了船厂,进入了那间密室。
冰皇显得有些紧张,不住地左顾右盼。
“前辈,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头顶的星门之眼符号,过去钻石号在海上航行,大卫船长经常在这里盘膝打坐,获得灵感,这一次我们两个人一起冒险,相信一定会平安归来。”
我感觉自己正在接近这间密室的真相,而星门符号就是钥匙,能够打开通往天子神庙的最后一扇门。
我和冰皇面对面打坐,很快就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现在,我感到真的太累了,夹在51地区和雪国之间,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双方的感受,自己没有半点主动性,变成了一个陀螺,跟着主人的鞭子不停地旋转。
我渴望能够停下来,过安安静静的日子,远离51地区交给的任务,更不会跟周琳在一起,执行那些肤浅而无效的行动任务。
猛然间,我听到了冰皇的叹息:“叶开,我们来到这里,果真大开眼界,跟这么多超级修行者在一起,近距离聆听他们的智慧,真的是一件百益而无一害的事。”
我睁开眼睛,两个人已经站在那座神殿前面,再向前走,跨过高高的门槛,就能进入修行者的行列。
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一连响了十几次,仿佛是一种神秘的召唤。
我向神殿的右侧望去,群山之上,分布着几百座寺庙,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如果修行者到了这里,肯定欣喜若狂,能够在这里自由自在地居住,找到最适合修行的场所。
我们一起抬头向天上看,想要发现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可是我们失望了,天空湛蓝,万里无云,一切都仿佛和谐美好,没有任何顾虑和忧伤。
“叶开,我相信那些修行者一旦到了这里就会乐而忘返,只有你和米勒带有强烈的目的性,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返回,这种超强的自制力,并非每一个修行者都具备。”
我苦笑起来,到了这时候,任何赞美已经无用,我希望冰皇能够看清楚这里的所有细节,将来在海底展开核武器进攻的时候,就能有的放矢,确实把天子神庙和大西洲联系在一起。
我们跨进了门槛,一阵阵诵经声传来,微风吹过,满地灰尘四处翻卷,仿佛一道道无形的巨龙飞起,尘埃落下,撒落在那些修行者的衣服上。
冰皇看着身边的修行者,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吃惊地叫起来:“我认识他们……我认识其中的几个,他们都是过去五十年来最伟大的修行者,各自发明了独特的理论,推动了这个世界玄学的发展,后来他们突然失踪,没想到来到这里?”
我也在搜索,虽然不抱任何希望,却还是觉得,假如能够看到大哥就带他一起走。
大哥仿佛是我生命里的一道魔咒,任何时候都无法解除,除非是他能出现在我面前。
我们一直走到修行者的中央,找到两个空闲的蒲团,双双坐下来。
“叶开,这里没有任何声音,仿佛所有人都变成了聋子和哑巴,这是完全不正常的,人类拥有七窍,就是能看、能听、能说、能闻,把所有外界的线索收集到心里,进行融合思考,不经过这个过程,人类永远无法长大。”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只不过是认为修行者都是幻影,其实他们的本尊并没在这里,而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她缓缓地伸出指尖,触摸右侧那个打坐的男人,指尖刚刚碰到对方的肩头,“砰”的一声,那个人就化为飞灰爆开,而后扑簌簌落地。
我和冰皇都没有感到惊慌,这是能够预想到的情形,这些人不知坐了几百年,本身早就腐朽,不过是维持着原来的样子,受到外力自然炸开,就仿佛是蝉蜕一样。
“他们都死了,乐观一些说,至少三分之二都死了,剩下的全都是后来的修行者,如果这里是大西洲,我们就等于来到了亚特兰蒂斯,跟远古的神人在一起。你和米勒都说过,有一个伟大的智者匿藏在这里,还没有现身,只是用眼睛观察一切,现在你还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吗?”
我下意识地抬头观看,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星门之眼,那只眼睛正在快速向下坠落,把我套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