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预感一向准确,大卫跳出来,并非心甘情愿,而是被幕后黑手抛弃。
周琳无法理解这些,在纷纭复杂的现实面前,她已经无所适从,只能被动地跟着跑来跑去。
“现在,接受上级命令,进入静默状态。”
我希望,周琳能够鼓起勇气,哪怕是再难熬,也要撑过这一段。
“叶开,眼看就要胜利了,我不想功亏一篑,真要那样,生不如死。”突然间,周琳泣不成声。
我背过身去,望着窗外的风景。
漂亮女孩的眼泪是无声的武器,此时,我不能有任何心软。周琳参与其中,只会搅乱我的行动计划。所以,我跟三位航运界的大佬单独联系,绝对不会和51地区扯上半点关系。
“叶开,如果可能,帮帮我,我不想一辈子待在佛罗城,这里是一个恐怖之地,鲛人……再加上妖龙,我已经受够了,受够了……”
周琳哭叫着,快步跑了出去。
其实,她不算是一个合格的调查员,根本不该进入51地区,把自己的青春浪费在这里。
我无暇细思周琳的未来,而是全神贯注,等待着三位大佬的消息。
在妖龙出现之前,我根本想不到,佛罗城之行竟然变成了人与龙的海底大战。
这一切,仿佛一个漫长的噩梦。
我期待醒来,但又怕醒来后,一无所有,一无所知。
第一个坏消息是从雪国核潜艇那里传来,他们发动了攻击,把鲛人盘踞的位置全都炸毁,等于是圆满完成任务,可是结果令人惊诧,当他们继续前进,根本没有发现任何鲛人生存的痕迹,仿佛是进攻了一片废弃的海底礁石,攻击结果近乎于零。
那个位置连鱼类和贝壳都很少,更不要说是鲛人,所以三军司令官对于冰皇提供的消息表示怀疑,对于这次失败的行动,他将把罪责全都推到冰皇身上。
可以说,雪国的行动完全失败,连一个鲛人都没见到。
冰皇给我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气急败坏,接近崩溃:“叶开,前两艘核潜艇,明明是被鲛人推到海底瀑布去的,可是现在全力进攻,他们却都藏起来一个都看不到,所有的卫星照片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我的线人竭尽全力,最后却是一场空。现在我正在发愁,怎么向雪国的领袖交代?他对我抱有巨大的希望,但我却让他失望了,最终可能只会引咎辞职……”
听着她的抱怨,我满脸都是苦笑。
既然是战争,总会出现不同结果,尤其是在神秘莫测的大海深处,哪怕是陆地上的情报百分之百准确,海底也会产生新的变化。
我只能安慰她:“前辈,胜败乃兵家常事,或许这一次的情报,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好好反思,进行复盘,才是马上要做的事,千万不要自暴自弃,耽误了其他事情。”
冰皇的情绪十分消极:“叶开,在我来到佛罗城之前,就有人向领袖建议,我已经太老了,不再有能力领导间谍组织,必须更换新人,可领袖力排众议,安排我过来,造成了这种后果,如果我不能做点什么,就再也没有脸面回到雪国了,就此把自己放逐于江湖,这辈子就这样结束,也就算了。”
我想不出更好的话,能够安慰冰皇。
她顺风顺水一辈子,到了老年碰到这些匪夷所思的问题,的确难以取得令人满意的成绩,可是换成另外一个人,难道就能全面胜利吗?根本不可能。
至少在我看来,我们对付鲛人的战斗刚刚开始,还是应该积累经验,而不是临阵换将。
假如雪国的领袖认识不到这一点,那他就太愚蠢了。
第二个坏消息来自那三位航运界的大佬,他们的船至少在水底下了八十只拖网,最终什么都没有,不要说是妖龙,就连大鱼都没有。
他们在那里停留了五个小时,连续捕捞,最后只能放弃。
所以,三个人对我的埋怨显而易见,他们认为我提供了错误的情报,白白耽误了所有轮船的工作计划。
“叶开,不管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都证明你的消息来源出现了问题,对于一个谍报人员来说,那简直是致命的。这次我们替你交了学费,下次你得计算好了,再开始行动。”
我只是冷静地告诉他们,计划没有变化快,雪国的核潜艇都出现了重大失误,更不要说这些民用轮船了。
三位大佬喋喋不休,又抱怨了一阵,才挂断电话。
我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场空,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愚弄,完全被鲛人牵着鼻子走,却无可奈何。
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找不到解决之道,不过冰皇那边应该还有办法,至少大卫在他们手中,严刑逼供,或者是进行催眠,总能找到一些线索。
在一片混乱当中,我接到了来自雪国的神秘电话,跟我通话的就是那里的领袖。
他越过冰皇直接跟我对话,就证明对间谍组织失去了耐心。
“叶开,如果你有办法挽回我们的损失,消灭海底鲛人,或者是使用其他技术找到我们失踪的核潜艇,就是国家的功勋人员,我可以马上下令让你代替冰皇,掌管雪国的间谍组织,成为全世界为数不多的超级间谍领袖。现在冰皇已经老了,完全没用了,她之前提供的情报发生了根本性错误,核潜艇进行了五轮攻击,却一无所获,简直是个笑话!不但暴露了我国的军事实力,还在海底造成了巨大混乱,如果大陆架发生崩塌,将会威胁全球海域安全……”
我默默地听着,没有辩解,更不会为冰皇开脱,那是雪国自己的事。
现在我还想孤注一掷,让三艘核潜艇停留在那个位置,等待混乱过去,看看是否还能发现鲛人?
我小心地告诉对方这个想法,领袖哈哈大笑:“真是愚蠢,你跟冰皇一样顽固不化,如果那里真的有鲛人,在核潜艇的攻击下早就灰飞烟灭,难道还会重新出现?你把鲛人看得太高明了,他们只不过是人和鱼的结合体,又不会驾驭核潜艇,怎么可能跟我们斗?”
我苦笑着,反复向他解释:“大众意义上认为的鲛人跟我们现在遇到的完全不一样,他们不是人和鱼的结合体,而是一个全新的种族,千万不要小看他们的力量,想一想,鲛人能够把核潜艇推到海底瀑布,就知道他们不仅有体力,也有脑力。先生,赶紧端正你的思想,告诉三军司令官,现在必须听冰皇指挥,而不是自作主张,冰皇还没有老,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次只不过是意外。”
虽然不想为冰皇辩解,但我话里话外还是在全力以赴支持她,只有她能够让雪国的间谍组织稳定下来,继续战斗。
领袖长叹了一声:“我也想保她,但是其他的大臣联名上书,要求罢免她,换年轻人顶替她的位置。叶开,他们不约而同地推荐了你,我相信,英雄所见略同,我对你的认识也是如此。”
我猛吸了一口气,提高了声音:“先生,现在不是讨论由谁来取代冰皇的问题,你必须让三军司令官听她指挥,继续对该地区进行巡视。相信我,冰皇对雪国忠心耿耿,一定能够拿出耀眼的成绩给你们看,让你们知道,她的判断完全正确,鲛人就在那里,没有远离。”
在电话里,我和雪国的领袖全都有话直说,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再也没有彼此谦让,照顾对方的面子。
最后,领袖咆哮起来:“冰皇已经老了,过去她为这个国家出了很大力气,我们当然感谢她,但现在是她交出接力棒的时候,再也不能等待下去了。”
无奈之下,我猛地挂断了电话。
对方可以找任何人取代冰皇,但绝对不是我。
我是局外人,看得清清楚楚。
冰皇的情报绝对没错,应该是某个环节泄露了机密,鲛人有所防范。
他们既然能指挥大卫,也能指挥其他人。
假如雪国的领袖像我一样思考问题就明白,三军司令官那里想得太简单了,他们以为把核潜艇派过来,进行几轮轰炸,就能彻底解决麻烦,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我和雪国领袖的谈话不欢而散,再也不可能借用他们的力量。
又过了半小时,冰皇的车子到了四季酒店,她和手下带着大卫进了我的房间。
面对这些不速之客,我只能报以苦笑:“冰皇前辈,不要逼着我惹火上身,刚刚跟贵国的领袖通过电话,他简直不可理喻,我不想掺合你们的事。”
看起来,冰皇就像一只拔了牙的老虎,情绪消沉,脸色沮丧。
“叶开,我也在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太愚蠢了?此前根据所有的情报,我判断鲛人都在那里,只要发动进攻,就能一网打尽,所以才调集了三艘核潜艇,可是五轮攻击之后却一无所获,你说那些鲛人究竟去了哪里?”
我调整思路,给出了答案:“前辈,之前我们说过,鲛人很有可能通过星门之眼来回穿梭,假如在他们的巢穴附近就有这样一个地方,等于是亚特兰蒂斯的入口,那么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们就能躲藏进那里面,现在命令你的核潜艇继续前进,就很有可能找到进入亚特兰蒂斯的重要通道。”
在很多人看来,我的这个说法似乎十分荒谬,完全是自说自话,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可是我还是推导出了整个过程,能够合理解释鲛人消失的秘密。
我甚至还能想到,那条突然出现的妖龙也跟我的推理有关。
妖龙是血肉之躯,核潜艇进行大规模强火力攻击,它也会被撕成碎片,可是根据核潜艇那边的现场报告,什么都没发现,甚至连一条像样的大鱼都没有,这太不寻常了。
冰皇没有回应,而是把大卫的供词扔给我。
上面的很多问题流于形式,根本问不出大卫的真实思想。
“这些没用的。”我翻了翻那些材料,随即退到一边。
冰皇再次恼怒:“叶开,我的人已经竭尽全力,如果你有更高明的想法就直接说出来,而不是兜圈子。”
我只能淡定地告诉她:“现在让我跟大卫谈谈,不管有什么结果,大家都不要着急。”
为了挽回所有人的败局,我必须担当重任,从大卫口中得到最正确的线索。
我把大卫带进我的卧室,然后告诉他:“你马上就要死了,对于雪国的间谍来说,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值,很快就会化为乌有,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方式,你以为保守秘密,让他们投鼠忌器,可他们的耐性是有限的,如今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再不说实话,你就完了。”
大卫的嘴唇毫无血色,两只蓝眼睛里闪烁着绝望的光芒:“叶开,我是一个必生都在追求真理的人,你来自亚特兰蒂斯,了解那里的一切,告诉我,怎样才能到那里去追求永生?”
此前我已经否定了他的问题,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如果我来自亚特兰蒂斯,那就是这个世界里的超人,还有什么理由屈居人下,听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