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明白了,作为塔国首富,鱼夫人似乎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一个很不光彩的角色。
“关于鱼夫人,你也调查过,对吗?”乔安娜对我的工作十分熟悉。
也难怪,她所在的组织级别凌驾于各国情报机构之上,虽然不能直接管辖51地区,却有资料调阅权。所以,对于我在塔国的那段经历,肯定看过多遍。
我不但调查过,而且知道鱼夫人有一家鲛人酒店,据说酒店建立之初,里面曾有真正的鲛人,供客户参观。不过,这种奇观早就结束了,现在那酒店已经停止营业。
我忽然觉得,在所有事情上,乔安娜都快我一步,已经洞察了问题的关键,我调查钻石号这么久,竟然忽视了船主到底是谁这么重要的问题。
包括冰皇在内,大家也完全沉迷于自己的追踪,根本没有想到要向外发散思维。
乔安娜一出现,就点出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关于鱼夫人,江湖上的传闻很多,是一个神乎其神的人物,如今我想到她拥有的鲛人酒店,就能猜到乔安娜做了大量工作。
“还是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清楚,你在鲛人酒店那边调查到了什么线索?”
乔安娜微笑着点头:“不但有线索,而且我已经把鱼夫人请到佛罗城,如果你想见她,随时都可以。”
她虽然用了“请”这个词,但是我很明白,一定是通过某种手段进行秘密绑架。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想做大事的人,往往都藐视一切规律,根本不按规矩办事,所以才能成功。
假如按部就班地采取各种合法手段,去向鱼夫人请教问题,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很好,我不但想见鱼夫人,而且想知道你从她口中知道了什么?避免我们重复程序,向她求证,假如两次审讯的结果不一样,我们还会相互猜忌。”
我也打破规律,不必亲自审讯,只要乔安娜说出审讯结果,我就可以相信并且采用。
乔安娜点点头:“反正我话已经说在这里,你要想审讯鱼夫人随时都可以,现在我就告诉你她说了什么。”
接下来乔安娜跟我说的话,玄之又玄,因为鱼夫人说她得到的星门之眼符号来自于一场噩梦,并且噩梦的尽头是死亡,而不是普通人认为的惊吓。
鱼夫人梦见自己坠入地狱,即将五马分之尸,上刀山,下油锅,死无葬身之地,但就在那一刻,有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送给她一个勋章,带她离开了地狱,重返人间。
那个人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她把这个勋章绘制在两个地方,一个就是钻石号的密室里,另一个就是她的卧室屋顶上。
做好这些,她就能够在卧室里打坐冥想的时候,看到钻石号上发生的一切,并且控制大卫船长的思想。于是,她亲自导演了死船鲛人事件,控制着大卫船长的思想运转,带着钻石号到了鲛人出没的地方,最终酿成惨祸。
我哑口无言,死船鲛人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原先我以为,发现了密室里的星门之眼符号,就等于是揭穿了所有的阴谋,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正操控这一切的,竟然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鱼夫人。
这种口供如果让普通人看了,根本无法理解,可是具有玄学基础的乔安娜完全相信这个过程,因为在科学上,量子纠缠能够做到这一点,在神学上,千里传音或者是千里眼、顺风耳也能做到。
“叶开,我们十几个人进行了循环审讯,鱼夫人说的话每一次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就证明这就是实情,她被那个神秘人操控,又远程操控钻石号,这就是海上发生的全部惨剧的幕后原因,如今只要把她交给51地区,你大概就能交差了。”
我禁不住苦笑起来,乔安娜现在是欲擒故纵,她明明知道我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把鱼夫人交给51地区,避免出现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如果鱼夫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个神秘人物很有可能就是1999恐怖大王。
他的到来,让星门之眼的符号遍布全世界,形成了恐怖效应。
“叶开,我已经说完了,你还要不要亲自审讯她?我相信你们51地区对鱼夫人一定很感兴趣。如果你想建功立业,随时可以把她带走,我们是朋友,帮助你成功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乔安娜说的很客气,也很动听,但我很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她这样做,一定也会要求我付出同等的代价。
“乔安娜,你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吧,如果我们能够进行情报交换,我肯定欣然从命。”
没想到乔安娜摇了摇头:“叶开,我根本不需要你做等价交换,这份情报就是白白送给你的。上一次在塔国的时候,你出生入死,没有受到上级嘉奖,同行看了非常愤怒,在51地区没有人比你更拼命,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你却主动退让,我们都明白,你是为了寻找长风战神,所以更为你打抱不平。现在,鱼夫人这件功劳就白白给你了。”
我在51地区多年,绝对不相信世界上的双面间谍有这样的好心,尽管乔安娜说得情真意切,我还是抱有戒心。
乔安娜打开手机,给我展示鱼夫人供词的照片,果然跟她说的一模一样。
我此前看过鱼夫人的亲笔笔迹,跟照片上这些字迹相对照,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也就证明乔安娜没有说谎。
“乔安娜,现在呢,鱼夫人还有什么话说?是不是还能通过某种方式见到那个神秘人?如果他是1999恐怖大王,抓住他岂不是更大的功劳?”
这其实是我在开玩笑,但是乔安娜认真地解释:“一切都未知的情况下,我们抓住神秘人只会增加损失,还是远离他,并且在可控的情况下向他发动袭击,直接进行人道毁灭,或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谁都不知道他来自何处,一旦身上带有某种玄学的力量,任何人都无法阻挡。在我们那个组织,有时候消灭危险非常重要,知道危险的来源却没有必要。过去很多例子表明,对那些危险事件进行研究,也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我同意她的说法,很多事情盲目进行调查的确会增加伤亡,可是现在鱼夫人没有办法带领我们找到那个神秘人,只有面前的这份口供,恐怕难以服众,我甚至想,只有把鱼夫人交给51地区,这件事才能善始善终,至于如何找到神秘人,那就需要51地区总部进行综合考量,集合各种线索,最终才能成功。
不经意间,乔安娜的手指一滑,打开了一段视频,正好是他们审讯鱼夫人的时候。
那位鱼夫人非常擅长保养,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却风韵犹存,当她讲述深入地狱跟那个神秘人见面的时候,那种恐慌的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叶开,你看,我们对她进行了十几次测谎实验,她没有说谎,一直在说真话。我们的专家比对过,所有的口供大致相同,即便是最有经验的间谍也不可能做到这样。更何况,她只不过是民间首富,养尊处优,根本没有必要跟我们斗智斗勇,假如她能找到神秘人,也一定会如实招认。”
那段视频大约有十分钟,我默默地看完,等于是印证口供照片上的内容,最终确定,乔安娜对我说的就是实情。
她如实转述了审讯鱼夫人的过程,而鱼夫人也很配合,把自己那个噩梦说得清清楚楚。
当下,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已经失去了密室,也失去了天子神庙,即便是找到星空之眼符号的来源,也无法继续追查了,除非是机缘凑巧,能够抓住那个神秘人。
外面又有人快速奔跑,应该是周琳。
她用力敲响了我的房门,大声叫着:“海上发现了鲛人,就像你说的,我们的轮船刚刚撤离,鲛人就回来了,已经出动五架直升机,带着二十个拖网,或许可以低空飞行,冒险捕捞。”
乔安娜突然叫起来:“简直开玩笑,用直升机捕捉鲛人,再大胆的部队都没有做过,你们不要命了?”
周琳撞开了房门,举枪对准了乔安娜。
这其实是误会,周琳根本不知道乔安娜对我们有多重要,相反,她以为乔安娜是想乱中取胜,对我们不利。
乔安娜回头,微笑着看着我:“叶开,看来我很不受欢迎,应该走了,记住我告诉你的话,我们合作就能突破,有了想法,随时打电话给我。”
说完,乔安娜大步走出去,根本无视周琳手里的短枪。
我走过去,从周琳手中接过短枪,放在她的口袋里:“我说过乔安娜不是敌人,是我们的朋友,她刚才向我提供了很重要的线索,而且是无偿赠送,没有任何代价。”
周琳焦虑地连连摇头:“叶开,你一定是被她迷住了,她的身份非常特殊,根本不可能跟普通人产生平等的交往,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以为可以驾驭她,实际是她在利用你。”
面对周琳的误解,我只能摇头,把这件事推开,先到会议室跟爱德华见面。
事情变得非常糟糕,轮船刚刚离开那片海域,大量的鲛人就涌现出来,直升机带着拖网行动,也是迫不得已,如果还是派轮船过去,船还没到鲛人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