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安所说的新朋友自然指得是已经死去的老皮头,赵平安不是一个轻易允诺的人,但只要答应了别人,自然要拼力做到。况且答应活人的做不到还尚有调和的余地,而答应死人的事情做不到的话,那可再没有商量的机会。
两人刚折返回去,只见月光下一具尸体正吊在空中,随着晚风吹拂左摇右晃,像是个尸体秋千似得。董懿静到底是个女人,她脸色发白,小声说道:“你的新朋友就是他?”
赵平安往尸体旁边去:“不用怕,人都是要死的,活人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他生前是个好人,就算变成了鬼,也应该是好个好鬼。”
他几步跑到了老皮头的尸体面前,准备将尸体放下来,这个时候,远处显现了星星火光,是孙殿英部的士兵们追到了这里。赵平安知道拖着这么一具尸体肯定跑不过这些士兵,不过他转眼便有了主意。
他将身上的弓以及箭袋交给董懿静,问道:“会爬树吗?你先上树躲起来。”
董懿静二话不说,便已经攀着一棵树爬了上去:“这点小本事算不得什么。”
赵平安将绳子解开,扶住尸体,道一声:“老皮头冒犯了。”说罢便从老皮头的长褂下钻了进去,将胳膊从袖子中套了出来。他用自己的脚垫在老皮头的脚下,又绕过衣襟用绳子将老皮头和自己的腰绑在一起,这样一来这尸体便和他成为了一个整体。
董懿静在树上看得真着,小声说道:“你还打算模仿湘西赶尸人吗?”
不等赵平安贫嘴,树林另一头已经冒出三俩士兵来,几人猫着腰慵懒地往前走,一名老兵说道:“新兵蛋子就是新兵蛋子,这么卖命干什么?原本还打算打打盹,现在又泡汤喽~”
“诶,不对,你看,你看那是什么?”一名新兵说道。
月光下,几人看到树林中站着一人,这人身材臃肿,低垂着脑袋,两只胳膊却直直抬至胸前,双手张开,似乎要握住什么。
新兵赶忙拉栓上膛:“什么人,举起手来!”
“他手本来就是举着的。”另一名士兵说道:“你过去看看?”
“我?凭什么我去……”新兵说道:“谁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你们看,他的腿,他的腿上还有枪眼呢。”
这一句话可吓了老兵一跳,他赶忙拦住几人:“这个人的衣服,这个人不是那个被抬出去喂狼的老石匠吗?难道他没死?”
忽然间,这老石匠抬起头来,月光下,几人隐约可见这老石匠脸色惨白,死人一样的白。口鼻处流出的血液早已凝固,在下巴上脖子上形成条条血痕。
这老石匠,这老石匠早就死了。
“开枪!开枪。”老兵哆嗦着举枪射击,几名新兵也都纷纷开枪。
这些人本就心虚,几颗子弹都打歪了去,偶有几颗子弹射中老石匠,但老石匠岿然不动。蓦地,这老石匠跳了起来,举着双手便朝几人跳去。
“诈尸了,这老石匠诈尸了!”一名新兵蛋子吓破了胆,扭头便往回跑去。其余人见状,也作鸟兽散,拔腿便跑,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