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阴阳散
赵平安轻轻松了弓弦,将箭放在箭袋里,重新将弓背在身上,将落在地上的蜘蛛匕首捡起来,放回小腿的刀鞘里。姜磊默默地换着子弹,而董懿静和张晚晚两人,也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着。但他们的眼睛,却从来都没有从怪物的身上挪开。
怪物此时俨然只剩下了一口气,长长的身子瘫倒,已经无法动弹,毛孔里的虫子也一条条软绵绵的耷拉在怪物身体上,再也没了之前的“威风”。
但怪物的确没有死,它烂肉般的脑袋还在轻轻晃动,脑袋附近的两只手死死扒住地面,正靠着两只手臂的力量,一点点挪动自己沉重的身子。它的速度并不快,如同一只蜗牛,又像是沙漠中快渴死的人,正不断爬着前往心中的绿洲,而怪物的绿洲,便是那散落在台阶上的骨头。
它拖动着巨大的身子,缓缓移动至骨头旁,唯二可以移动的手臂,就像是环抱孩子一样,轻轻将散落的骨头拢在一起,旋即又往前爬,将远处的骨头也拢起来。爬了没一会儿,它便再也没有了气力,两只手臂无论如何也难以拖动身子,远处的骨头,它再也捡不到了。
它的两只胳膊死死扒住台阶,又努力试了几次,依旧不能移动片刻,它最终也放弃了继续,而是用手将头骨抬了起来,颤抖着与自己烂肉脑袋靠在一起。
它嘴里嘟嘟囔囔的,似乎在说些什么,只是一股一股的气流从它的伤口中喷出,不消片刻,这两只手臂也垂了下来,它手中的骷髅骨随之落在地面上,正好磕在垂直边缘,瞬间成了两半,一半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沉入了水底下,一般如同水瓢一样在台阶上摇晃。
人们隐隐约约的,好像听到一个字:“贵”。
赵平安知道,这怪物之前也是人类,只是被黑天教的信徒们以方术搞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我猜的不错。”赵平安说道:“这个人应该就是那小少爷日记里的小莲。而这尸骨,并不是那小少爷父亲的,应该是阿贵的。我想赵学久是利用了这一点,让小莲成为镇墓兽,一直守着黑天神像附近,让所有人都不能靠近。”
董懿静想起了那绢帛上的日记,叹口气说道:“阿贵的死和那小少爷的父亲有关,恐怕小莲是因爱生恨,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抓住了小少爷,把他关在了铁屋子里。只是没想到,她自己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顿了顿,董懿静又说道:“可能这就是爱情吧,即便小莲变成了这个样子,也依旧没有忘了守护着她夫君的尸骨。”
人们再看向台阶上的怪物,此刻已经一动不动,任由河水不断拍打上来,打在台阶上,打在它的身上。河水与石阶拍打,激起白色泡沫,如同白色婚纱般披在怪物的身上,一分为二的头颅骨中接满了水,摇晃中滚下台阶,最终也沉没在河水中。
赵平安说道:“我记得那个小少爷在日记里写过,小莲说阿贵呆呆的,她并不喜欢阿贵。”
董懿静摇摇头说道:“喜欢不是用嘴说出来的,喜欢是用行动去做,用心去感受的。喜不喜欢一个人,不用看她嘴上怎么说,认真感受,一定能感受到的。我想阿贵能感受到小莲对他的爱,只是他们的婚姻生活实在太短了,如果有来生的话,希望他们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吧。”
“真有来生吗?”姜磊重重叹口气。
赵平安和董懿静看向了姜磊,两人也都知道,姜磊刚刚失去了自己的挚爱。
“希望全天下有情人,都不用再受分离的痛苦了。”姜磊说道:“只是这样的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