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家颐指气使的声音从院里传来:“才刚说月银减半,你们这一个个就开始闹,到底还想不想继续在将军府里干了?”
他这一声喝,确实起到了震慑。
药香阁院子里的吵杂声,瞬间收敛了净。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飘渺的嗓音,从院门口传来——
“李管家说要月银减半,这是也包括本小姐吗?”
凤清欢唇角微勾,似笑非笑,莲步款款,仪态优雅的走了进来。
李管家神色一闪而逝的异色,赔着笑脸迎上前:“大小姐体恤,今年的生意不好做,布庄和药铺的生意都不挣钱,老奴这也是逼不得已,才想出减少月银这么个法子。”
凤清欢淡淡瞥了眼院子里的一群丫鬟嬷嬷,虽然这些人平日里未必向着她,但终究是她药香阁的人。
况且,这次扣减药香阁月银的事儿,原本就是二姨娘为了针对她,下人们不过是替罪羔羊,跟着她倒霉罢了。
既然二夫人有心整她,那她不如将计就计,趁着这次机会,重新收拾药香阁。
“府里幸好有李管家费心操持,本小姐感激都来不及。只是不知……这减扣月银之事,各房都是一样的吗?”
凤清欢冷冽的清眸直逼向李管家的眼睛,凌厉的眼神直让李管家心头一颤,微有发怵。
李管家努力佯装镇定淡然,眸光低垂,心虚的回避开凤清欢迫人的视线。
“这是当然,凤府上下……全都一视同仁。”
凤清欢点头浅笑:“李管家做得好。不过……月银减半的主意好是好,只是这些下人们也有家人,家里还都张着嘴指着他们吃饭呢。”
李管家面露难色,赔着笑脸:“老奴是将军府的管家,也只管得了将军府里这百十来张着口要吃饭的人,至于那拖家带口的,老奴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望大小姐体恤……”
凤清欢幽幽道:“李管家的难处,本小姐自是体恤。不过……他们都是我药香阁的人,我也不能不管。我屋里还有些金钗步摇和首饰珠宝,这就让青玉拿给李管家,劳烦李管家帮我拿去卖个好价钱,也能贴补药香阁下人们的月银,顶上一阵子。”
她这话一出,不仅是李管家眸底闪过一抹惊诧,院子里耷丧着脸的那些丫鬟嬷嬷们,个个也都惊诧的瞪大了眼。
大小姐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足够让她们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想到平日里她们从来都没真心服侍过的主子,在关键时刻还拿她们当自己人,有心庇护。
一时间,药香阁的院落里,人心浮沉,风波暗涌。
李管家也是好一阵儿才回了神。
却没有给他开口拒绝的机会,青玉已经将装满首饰的锦盒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