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渊头戴银灰色铠甲,红色的穗子在头顶飘荡,看起来早已没了过去的落魄,平添了几分华贵和凌厉之气,唯独那双眼神望着苏醒歌的时候依旧是如此的热切,让人不敢直视。
“对了路渊,你身上的巨大力气是怎么来的?真的是像路知行说的那样,因为路岸的身体在你的乾坤袋里面放久了的原因吗?”
“嗯,应该是,那时候我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推,直接把乾坤袋给甩了出去,后来他们把我关进牢里面,要秋后问斩,也是一个陌生人把路岸的身体放在我身边,每天和尸体相对,有一次我不小心,实在是饿极了,就想着摸一摸路岸的身上有没有什么能吃的,结果就不小心变成这样了……”路渊眼神躲闪,似乎在隐瞒这什么。
苏醒歌没留意,摩挲着下巴估计着这潇洒散仙就是徐临渊,因为讨好梦魇所以先要害死路渊,然后再回去交差,但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所以才网开一面,恐怕这神力的过渡也是因为自己,所以路岸一具已经凉的透顶的身体才能够混到现在的地步。
只是根据路渊所说的,现在这路岸已经是彻底的完犊子了,这神力到了路渊的身上,如今顾倾寒成了他的君主,还把路渊当成了护国将军,日后路渊身边肯定会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出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招架得住。
苏醒歌一直皱着眉头,用大量的眼光看着路渊,引得路渊也有些奇怪,说话也开始不自在了起来,“苏苏怎么了,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彼时的顾倾寒和李绵绵等人都已经出去,如今房间里面只有苏醒歌和路渊两人,苏醒歌斟酌片刻,还是把心里话说出了口,“小路,现在你也已经是可以独挡一面的人物了,我想我的存在也没有必要了,到时候处理完冷刀的事情,我们就一扫两断吧,你是青州顾氏王朝的护国将军,我是灵虚宗的大师姐,从此我们就当时不认识。你知道,如果那些朝堂上的人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关系的话,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修仙门派和人界本就不能有太多的关联。从前不会是因为你少年时期因为救我所以惨遭灭门,现在你是护国将军,有了权势和地位,很快也可以借助顾倾寒的力量找到真凶,不用再担心其他的问题,我们以后各走各路,不要在见面了吧。”苏醒歌说完以后觉得心里面一颗大石头放了下来。现在自己既然已经找到了回去的窍门,那么在优柔寡断也不是她的风格,倒不如趁此机会把所有与自己有关系的人全都分开,这样离开的时候也不至于那么心痛。
路渊呆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苏苏你说什么,什么叫做一刀两断,难道你要和我分开吗?你不要我了吗?”本以为做了护国将军,她会开心,自己也能够拥有保护她的力量,可是现在苏醒歌居然要因为这个原因离开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路渊有点想哭。
手捏成拳头,紧紧地,贴在冰凉的铠甲之上,看着苏醒歌坦荡直率的眼神,一阵阵的心痛,如同刀搅一般,整个人几乎要跌倒。
“路渊,你知道的,从一开始我们遇见,就是一场意外。现在这个意外也该结束了。你是护国将军,以后在朝堂之上,我相信你可以成为文武双全的奇才,只是身边不再有我而已。其实我早知道,你好学,勤奋,又认真刻苦,完全有底子成为状元。路岸的神力转移到你身上我很放心,比起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得到这个力量,现在有你接手,我也算是安心了。”苏醒歌宽慰似的看着他,
“没有谁可以一直陪着谁,你要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们都会独立成长。也许有一天我也不在这里,不在这个世界,你也要好好的守护着青州的子民,保护好无数的人,让那些曾经像你一样的人不要走上歧路。”苏醒歌正要开始人生导师的模式,却被路渊眼中的愤恨吓了一跳。
她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只见路渊将袖口处藏着的一柄钢刀拔出,直愣愣的递到苏醒歌的手里,“你要走,那现在就杀了我。”
“什么。”苏醒歌瞪大了眼睛,甚至来不及说出接下来的话,就看着路渊握着自己的手深深地扎进肩头,铠甲虽然是银制的,无比的坚硬,但也架不住路渊的大力气,硬生生捅出一个大洞来,看起来吓人至极,鲜红的血液流到铠甲上,看起来无比的具有凌虐美。
“你做什么啊路渊!你疯了是吗?”苏醒歌大叫,另一只手附在路渊握着自己的手上面,“停下来路渊,好好说话,不要乱动刀子!”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变成了大疯批,苏醒歌在心底咆哮,重新对路渊有了完整的认知。
路渊的内心满是沉痛,他怎么会不明白苏醒歌的意思。现在自己已经成了青州的护国将军,以后免不了要和那些文臣打交道,更何况人们常说伴君如伴虎,顾倾寒现在因为救命之恩对自己礼遇有加,可要是自己的势力和声望逐渐扩大,甚至威胁到了皇权,顾倾寒还能用这么友善的态度和自己说话吗?苏醒歌没有点明,但是路渊跟在她身边浸淫这些日子,要懂得也不少了,现在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路渊叹了一口气,或许这就是代价吧。
成为能够保护她的人,却已经面目全非。
路渊不忍心强行利用权势绑住她,只能伤害自己,“我不放手,我不会放手的,苏苏,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我现在这样,成为护国将军,不是因为我有什么雄心壮志,也不是因为我想要报灭门之仇利用顾倾寒,而是因为我想要快点强大起来,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一切,有了力量,我可以更好的保护你,这样的话,慕容哀他们囚禁你,我可以救你出来。”
“我不想和你分开,如果变强大的代价就是要失去你的话,那我宁可不要这个身份,这个力量。我宁愿一辈子做你身边的侍从,只要看着你好,我什么都无所谓。我可以给你洗衣叠被,我可以给你端茶倒水,你只要安安心心的,过的舒舒服服的,我就放心了。“
路渊声音里带了哭腔,听起来让人动容,苏醒歌内心天人交战,一方面是因为被路渊的真心所打动,一个能够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心甘情愿为了你洗手作羹汤,还这样听话乖巧,小奶狗谁能不爱呢。可是另一方面,苏醒歌总是带着一种负罪感。自己是现实世界里面的人物,迟早都是要走的,现在不快刀斩乱麻,到时候后患无穷,难道真的要在小说世界里面过一辈子吗?
其实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自己在现实世界里面也没什么朋友,不喜欢社交,不喜欢出门,纸片人香的很,干嘛还要和有八百个心眼子的人打交道。现在小说人物因为自己的出现爱上了自己,享受不就好了吗?苏醒歌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吓了一跳,且不说现在烈焰还想要自己的命,就算是真的一切都尘埃落定,慕容哀还有宋子染他们,也不会轻易让自己和路渊在一起。
如果真的要选择谁来相伴一生,苏醒歌都能想到剩下几个人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没准还会打起来。想想就已经开始头疼了。此时的苏醒歌还沉湎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路渊仍旧是红着眼睛,哑着嗓子开口问她,“苏苏,别走。”
他的鼻头顶在苏醒歌的鼻尖,“不要走,真的,或者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我们就和过去一样不好吗?曾经我们也是很快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