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刀嗫嚅了半晌,没有说话,顾含烟心里一沉,脸上却是波澜不惊,苏醒歌看着冷刀木头一样的反应,就差没自己上去按着冷刀答应,顾含烟早就才想到了这个结果,因此也并没有特别的惊讶,而是淡淡的掉过头,撤掉手里死死攥着的红菱,脑袋里面早就开始飞速转动。
既然现在的冷刀没有办法给出答案,自己也不能逼迫的太紧,毕竟张弛有度才比较好,而且现在时机还没有成熟,确实需要给他一些时间去消化,顾含烟这样告诉自己以后一下子变得心如止水了起来。
“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不会再去骚扰你。还有,我也不会寻死觅活,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冷刀,你就看着我跳进火坑吧,别来管我了,有的时候太多事情都已经说不清楚,虽然你是我的侍卫,但是你也有选择的权力,我不会逼你,明天,我就走,你要来就看着,我不会拦你。”
顾含烟捂着脸,装作心累的样子,但是眼角却偷偷瞟着失魂落魄的冷刀,内心疯狂的咆哮,挽留我啊,疯狂的挽留我啊,说不要走,然后狠狠抱住我啊,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是个哑巴吗?我真的要疯了。
冷刀看着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许他自己也是时候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了,到底对顾含烟是什么感觉内心的犹豫让他的步伐迈的格外的慢,但最终还是离开了原地,只是留给顾含烟一个萧瑟的背影,身上的深蓝色袖口已经磨破了好几个洞,长期油盐不进让冷刀整个人落魄不少,精神气也少了很多。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看见里面摆满了金银珠宝,顾舟双手环胸,眼神都透露着漫不经心,整个人看起来无比随意的倚靠在门口,让人有些不敢直视,冷刀头也没抬,就打算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扔出去。顾舟的声线极为好听,透着清冷和孤高,而此时的他已经知道这出戏到了最后,原先的演技一扫而空,坏脾气暴露无遗。
“冷刀,这些东西都是给你的。你不是说要走吗?明天我们就安排人送你出宫,除了这个门,皇宫里面的任何人都和你再无关系,你也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仇家会炸追杀你,有关于你的事情我们都会从史书里面抹去,至于含烟,她以后的身份就是青州送去西域和亲的公主,史书上面的他们将会是天生一对,佳偶天成,无数人会为他们欢呼喝彩。”
“所以,冷刀你不用再担心含烟会缠着你不放了,最后的一句,希望你好自为之,王子珍重,山高路远,我们有缘再见,当然,你最好不要去寻死觅活,因为很有可能以后路渊他们还会来找你学习武功心法秘籍什么的,你还是有价值的,不要那么快消失,以后每个月都来一封信吧,也算是给过去一个了断。”顾舟还是有些诶担心,虽然苏醒歌说了冷刀的性子肯定会为了顾含烟拼命,可是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不要说自己的妹妹活不了,就是顾倾寒也不可能放任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下属去死。
他还是没有把话说的太狠,留下了一丝转机,寄希望于冷刀能够冲破自己内心的枷锁,勇敢的和自己的妹妹在一起。这段时间顾舟虽然和冷刀接触不多,但是当初万兽园的事情他也会知道的,因此比起看着顾含烟去遥远的地方和亲,不如嫁给知根知底的人,自己这个哥哥看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算是能够更好的帮她撑腰。
冷刀全然不觉,双腿发软,背部靠在装满了黄金的箱子上,顺着光滑的外壁往下面倒,然后颓然的开口,“你问过公主吗?公主她的意见呢?你不听听吗?她不想嫁,你们都要这样逼她吗?你忍心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去遥远的西域和亲吗?从此天南海北,天各一方,就算一辈子都很难再见也无所谓吗?”
顾舟看着他,只是冷笑,“冷刀,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话,现在我妹妹的处境,难道不是拜你所赐吗?当初她说了想要嫁给你,是你当着大家的面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一个姑娘家家,该有多大的勇气才敢那样勇敢,你呢,就只是拒绝她,甚至不问问自己的心,现在却让我去问问我妹妹的心意。”
“就算她不想嫁,又能怎么办呢?谁来带她走,或者说,谁来做她的新郎?难道我妹妹自己逃婚,那些罪名全都会落到她的头上。更何况,她是公主,该做的事情总是要做的,这是她的宿命,逃脱不开的。不过含烟也不是没有挣扎过的,是你断绝了她的那条好路。本来她可以嫁给你,住在青州的中心,京城的黄金地带,有我和父王母后,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这个下场。可是你呢,给脸不要脸,现在还来质问我?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分了吗?”
顾舟有些生气,毕竟自己的妹妹那么主动,对方却是无动于衷,想起顾含烟千叮咛万嘱咐要对冷刀出言温柔一点,他就气不打一出来,那个有了心上人就忘了哥哥的家伙,真是气死个人。可是是自己的妹妹,又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得要宠着。顾舟这样告诉自己,看着冷刀的眼神逐渐压住住内心的火气。
看着他失魂落魄,一看也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顾舟稍微平衡了一下心态,随后笑了笑,“你要是还有什么别的想做的,那就明天白天再说吧。我妹妹明天就去西域和亲了,最后去见她一面再离开,也不枉曾经她是你的主人一趟。再怎么说,她也算是你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面,真心保护着你的人吧。”顾舟叹了口气,一甩袖子走了,留下冷刀一个人,无力的闭上眼睛,感受着脸部的湿润和滚烫。
含烟要成亲了,嫁给一个糟老头子,还是去远在天边的西域,他们两人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冷刀这样告诉自己的时候,眼泪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怎么也收不住,内心酸酸胀胀,就好像是放过期的醋一样酸,还带着一种苦味,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哈哈哈哈是因为我啊。”冷刀自言自语,竟然落下泪来,抬起手擦了一擦,视线里面的红丝绳还在原地,就如同顾含烟过往总是跟在他身边一样。冷刀心想,也许这辈子他再也不会心动了,此时此刻的他的心就像是茅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心门被他自己牢牢锁住,再也没有打开过。
“行了别看了,人都走了,你哥哥都站半天了你也不说句好话让人喝喝水。”苏醒歌在发呆的顾含烟面前打了个响指,又对着顾舟扬了扬眉头,问他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顾舟表情依旧是淡淡,只是说自己已经把该说的都告诉了冷刀,该怎么做全看他自己。苏醒歌点点头,又看着顾含烟眼巴巴的眼神,只能无奈的把自己的计划全都说了出来。
“别看了,我告诉你,冷刀肯定不会走的。明天我已经安排了了人,花轿子你还是要做的,到时候另外的人会接你走,自然不是西域那个肥头大耳又年迈丑陋的国王,是你不认识的人,到时候渠去到固定位置的时候我会告诉冷刀你掉进了别人的圈套里面,被西月国的人追杀,丢失在竹林子里面。到时时候让冷刀去找你,然后呢。”
苏醒歌喘了口气,又喝了口水,慢慢开口,“那个地方我特意准备了迷情香,你到时候把他灌醉,直接霸王硬上弓就行了,冷刀是个负责任的人,自然是不会不管你的,你就撒撒娇,男人嘛,好搞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