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点心,锦笙端着给阿婆准备的那一份,来到阿婆房间门前。
叩叩,“阿婆,我进来啦。”
门推开,阿婆坐在床上正对着房门,知道是锦笙进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语气温柔又和蔼,“是笙儿来看我啦。”
锦笙贫血晕倒的事情,龙泽衍吩咐过,大家都没有跟阿婆说。
但阿婆虽然不知道锦笙患了贫血,却通过她走路时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听出她腿脚出了毛病,面朝锦笙的笑脸一沉。
“是阿婆老了,你们有些事都不与阿婆说了。”
伴随着阿婆的叹气,让锦笙微微慌了一下,这个院子里头最担忧她的人应该就是阿婆了,但阿婆年纪大了,她也不希望阿婆为自己担心。
“阿婆说什么呢。”锦笙端着点心来到阿婆身边坐下,依恋地贴近她的肩膀,脸靠着阿婆娇声道:“笙儿最喜欢阿婆了,怎么会有事瞒着您呢?”
“笙儿嘴真甜。”阿婆听她撒娇,脸上的表情微微缓了缓。她对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子毫无脾气,也知道她瞒着自己是不想自己担心,此时摸过锦笙的手握着,口中温言问道,“你的脚是不是扭到了?”
锦笙心中一惊,“阿婆,您怎么知道我的脚扭伤了?”
阿婆微微一笑,指指自己的耳朵,“阿婆眼睛看不清楚,耳朵却更灵光。刚刚你进门的时候,脚步声不像以前一样轻快,我就知道你肯定伤到了。”
“阿婆……”锦笙心中一阵感动,她知道阿婆疼她爱她,却没想到阿婆竟记着她的脚步声,并以其中细微到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差别判断出她受了伤。她眼眶一酸,把碟子搁在床头桌,自己扑进阿婆怀里。
她从小就这样依恋阿婆,二十多年过去,她渐渐长大成人,当年抱着她的阿婆却变老了。
粗糙温暖的手掌心轻轻抚摸锦笙的发顶,还是以前一样温柔,口中哄着说了二十多年的词,这份长久以来从未变过的包容叫锦笙鼻头发酸。
“阿婆,这些事情笙儿以后再也不瞒着您了。”她从阿婆怀中起身,认真地说。
“不,阿婆希望笙儿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不再让自己受伤了。”
老人脸上还是那般温柔的笑意,此时却透着种正色,看得锦笙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就好像是给自己交代些什么似的。但她还是点点头,又想到阿婆可能看不清她的动作,忙急急说了声好。
一老一小又依偎在一起说了会悄悄话儿,两人间的气氛极温柔,锦笙只觉得多日来心里的折磨统统被阿婆抚平,压抑在心上的阴霾也逐渐散去,此时她的身心终于得到完全的放松。
“对了,差点忘了,”她一拍脑袋,吐吐舌头,将刚刚放在床头桌上的瓷碟端到阿婆手边,“阿婆,笙儿今天跟着新来的月嫂学了一个点心。您尝一下吧?”
知道这是她亲手学着做的,阿婆非常开心。阿婆的这份,因为怕老人嚼起来不方便,锦笙特地向小戴请教了解决的办法,就是像煮汤圆一样在锅里过一遍,出锅后滚一圈椰蓉,口感更加软糯清香,适合老年人牙口吃。
勺子舀起一只煮过的包子,颤巍巍送到嘴边,一口咬下。首先是椰蓉的香,接下来是软烂的皮,最后是细腻的豆沙馅。中式传统的小点心,煮过之后更有汤圆的老味,却比汤圆更好嚼,几乎是入口即化。阿婆知道这是锦笙费心为她准备的,倍感欣慰,吃得非常开心。
“好吃。这是阿婆吃过最好吃的点心了。”
付出的劳动得到阿婆肯定,锦笙嘻嘻笑了,“阿婆喜欢的话,以后我还做给你吃。”
听她笑着说话,阿婆微微点点头。
笙儿也长大了,她就算哪一天走了,也能稍稍放心了。
不知道锦笙晕倒的不止有阿婆,还有一个睡神。
这房间窗帘遮光性能极佳,上面有星星形状的镂空,完全拉起来时,屋里一片黑暗,只有镂空中透出夜晚星空般的阳光,衬得屋子极浪漫。
可能正是如此,也使这间卧室极……适合睡懒觉。
“呼……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床单中探出两只手来,被子里的人似乎是伸了个懒腰,细瘦的胳膊绕了个大圈,落下时砸到了什么,惊得一旁的人无奈的蹙起了眉头。
“你醒了,就一定要让我陪你一起醒么?”
磁性又撩人的低沉嗓音在一旁响起,让床上的人儿顿时便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