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芩原本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直到有嬷嬷为她绞面,芳芩觉得很疼,那股子困意登时无影无踪了起来。
“来来来,芩芩,快把礼服换上。”戚太太张罗着让丫鬟们捧来礼服,一干人七手八脚的服侍芳芩换上,换好了礼服,又开始匀面上妆,戚太太只在旁边指挥着,一时说:“胭脂别上那么多,我那会儿成亲被凃了两个红脸蛋,我自己都没眼看。”
一时又说;“芩芩眉毛本来就好看,你给淡淡扫一点眉粉,别凃的黑漆漆的。”
“唇脂多上点,对对对,就你手里那个,到底是成婚,多上点唇脂才喜庆。”
喜娘按着戚太太的吩咐为芳芩上了妆,一屋子的女眷,你一言我一语的当真是说不出的热闹,上了妆还要盘头发,又是好一通的忙活,芳芩只乖乖的坐在那由着人摆弄,她身上穿着用金银绣线绣着龙凤的龙凤褂,褂子上缀着攒珠累丝蜜蜡松石褂纽,做了微微收腰的设计,只将芳芩窈窕的腰身若隐若现的勾勒了出来,但又不至于失了庄重,一头乌发已是全部绾起,盘成了一个温婉精巧的发髻,在发髻上簪了一对点翠银丝团凤钗,发尾处又是插了一对赤金累丝长簪,随着新娘的走动微微晃动着,灵动间又彰显着新娘的尊贵。
芳芩的颈脖中还戴了一串金镶玉串珠璎珞,手腕上则是戴了一对碧莹莹的翡翠玉镯,耳垂上也是戴了一对翡翠耳坠,芳芩平日里最多戴个发卡罢了,如今这么一打扮委实是苦不堪言,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这些首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就连走路不知要怎么走了。
戚太太却尤嫌不够,还要将一副赤金头面给芳芩戴上,最后还是戚淑云笑着劝阻了,戚太太方才作罢。
戚家堡今日要娶亲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北江,府外除了前来道贺的宾客之外,还挤满了一些前来凑热闹的老百姓,众人皆知戚家唯有戚剑飞一子,他今日娶亲场面自然是小不得,果然,戚家堡的大门打开,有仆妇们自院内走了出来,将手中的喜糖瓜子与银钱混在一处,犹如天女散花般向外抛去,惹的人纷纷上前哄抢,场面一时间热闹到极点。
芳芩的头上并没有盖着红盖头,虽是按着老礼成婚,但如今到底是民国了,红盖头已被摒弃,待喜娘搀扶着她走进大堂时,就见戚剑飞已是在那里等着了,他今日收拾的精神焕发,乌黑的短发用发蜡全都梳在脑后,他身上也穿着崭新精致的龙凤马褂,脚上却配着一双崭新锃亮的皮鞋,几乎光可鉴人,他站在那正和几个手下说笑着,他的眉目英朗,气质洒脱,活脱脱像是个二世祖,还是那种一看就不爱读书的二世祖。
芳芩忍不住想笑。
有人看见了芳芩,低低的和戚剑飞说了声什么,戚剑飞转眸向着芳芩看去,见到媳妇,戚剑飞眼底一亮,大步向着芳芩走了过去。
“笑什么,我很好笑?”看着芳芩笑盈盈的眼睛,似乎是在笑话他,戚剑飞挑了挑眉,与芳芩问道。
芳芩不说话,仍是抿着唇角,露出一对小酒窝。
“还是你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戚剑飞打量着芳芩,见她穿着那大红色的龙凤褂,腰身约素,肌肤如雪,即便是那些金灿灿的首饰也不能将她的容光压下。
戚剑飞心下浮起一丝柔情,笑的合不拢嘴,上前牵过芳芩的手。
“好啦,你们两别说悄悄话了,快点儿拜堂去。”戚淑云笑着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