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雨沉默。
察觉到肩膀上的湿润,以及微生雨颤抖的肩膀,柯斓轻轻拍着她的肩,像在哄一个明明受了委屈却强忍着不说,找到大人后才开始小声啜泣的小孩般,语气充满温柔。
“别怕,我一直都在。”
“我会在黑暗中保护你。”大门被撞开,徐梦灵率先冲进来,可当她钻进黑暗中时,黑暗中开始传来她的惨叫声。
柯斓捂住她的耳朵,在她额头上烙下一个极轻又充满珍视的吻:“黑暗并不可怕,因为有我在。”
微生雨缓缓点头,她沉默良久,才艰难挤出一句声音:“我能不能……”
虽然她没有说完,但柯斓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缓缓摇头,声音嘶哑:“小雨,别这样对我,柯羽也需要你。”
微生雨深吸口气,极缓地、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这个动作似乎用光了她的全部力气,微生雨垂下脖颈,手指死死拽着他的衣领。
“柯斓,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那句话充满不甘、带着一丝绝望,如同悬崖上走钢索的人,摇摇欲坠。
“即使我不在了,我也永远爱你。”柯斓亲吻着微生雨的手指尖,想要求得爱人的宽恕,他没有陪心爱的人走到最后,柯斓心中弥漫着不甘。
他甚至考虑,让微生雨一起陪着他,但是柯斓早就做好了决定,无论如何,哪怕是再疯狂的状态,他都不能伤害微生雨。
活下来的人固然痛苦,但终有一天时间会摆平一切,微生雨会拥有新的生活。
但柯斓没有说出让微生雨忘记他的话,这句话说出来会伤害两个人,对于他们来说,这句话如同一把双刃剑,会狠狠扎进两人的心脏中。
微生雨头一次觉得时间流逝的居然会这么快。
快到像沙子一样握不住,眼睁睁看着它飞速流逝掉。
房子门口走出一道身影,微生雨抬头,眼睛依旧通红,但神色却平静下来了。
她缓缓抬起手,手里静静躺着一串绿色水晶,斑驳的绿色在透明晶体里散发着勃勃生机,这是柯斓交给她的。
柯斓说,这是他认识的一个前辈所给的道具,没什么用处,但是可以承载一部分灵魂。
他将最爱微生雨的那部分放了进去,会保留三年左右,在微生雨最难过的那三年,他会陪着她。
微生雨将手串带上去,街边已经安静下来,大部分鬼怪已经被食魂魔杀了,剩下的也都隐藏在了暗处。
时间差不多已经够了,梅友乾他们或许已经离开了。
但是柯羽很傻,少年会等在原处,直到她回来。
……
旧居民楼。
房间里,梅友乾看着已经完整无缺的尸体,深呼吸好几次,才缓缓推开尸体。
“我操!!!妈的!老子能出去了!”梅友乾抖着手,他眼睛迅速红下来,忍不住擦了擦泪花,又哭又笑骂。
仲长月也摘下眼镜,跌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到很快,他就沉默下来,低垂着头,肩膀颤抖起来,
“我操!老子可算熬出头了。”
这几年经历的恐怖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影子,恐惧再也无法侵蚀灵魂。
极度兴奋过后,两人又恢复了冷静。临走前,梅友乾看到了一直保持沉默的少年,他犹豫片刻,试图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要不你先跟我们离开吧,你嫂子……等她来了,会知道你先离开了,她肯定希望你不要等她。”
柯羽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一处,窗外地景色安静寂寥,似乎永远不会多出什么。
“你们走吧,我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