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这碗饭养义气豪侠,养卑鄙小人,唯独不养那不开窍的眼子。所谓光棍一点就透,犟眼子棒打不回。在大浪淘沙淘汰率极高的江湖世界里,能混到李家这个程度的,主脑人物当然不会是个眼子。
李牧野认定过了今晚,李慕扬一定会去而复返。
火云有些怀疑小野哥的判断:“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做好两手准备,万一李慕扬不开窍,咱们临时应变也不至于太仓促,毕竟他跟西方望族的关系太近了,北美的实力还在鼎盛阶段,让他一下子拿出这么大决心来只怕不容易,这种事啊,与其费心竭力的养花种草,倒不如斩草除根来的痛快。”
“你担心事情闹大了,狮城常备的那几万军队会对龙巢不利?”
“如果背后有合众国支持,肯定会构成极大威胁。”火云道:“你别怪我自私,龙巢的防御系统还没完善,这种事我们不得不防,龙巢里的那些孩儿们哪怕损失一个对我们来说都不值得。”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我有十足把握不会生这种事。”李牧野稳若泰山,举壶斟茶递到火云面前,道:“稍安勿躁,喝杯茶,陪我慢慢等下去。”见火云忧色不减,遂又道:“如果你对人性有足够的了解,就会明白人心的复杂程度跟你们鲛人族的天性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这李氏分内外,那几千私人武装是他们的里子,足以保证李慕扬在家族中的地位,但如果没有了这几千私人武装,他就成了没牙的老虎,狮城这边的外门李氏手握重兵和国器权柄,还会听他们的吗?”
“你是不是已经跟外门李氏达成了什么交易?”火云狐疑的看着小野哥,接过茶杯品了一口,道:“这是什么茶,比你平常喝的那个感觉好很多似的?”
“这叫母树大红袍。”李牧野道:“这种茶生长在武夷山绝壁,人是无法上去采摘的,每年都是由特别训练的猴子上去采摘,一年的产量不过40斤左右,这40斤茶叶都是用来拍卖的,市面上绝对无法买到,前几年共和国一位领导人出访狮城,送了当时还活着的二李二十斤,戏说把共和国一半的茶都送给他了。”
火云若有所思,沉吟点头道:“我好像懂了一点点。”又道:“内李和外李不是一条心,外李虽然财富权力都比内李雄厚,但却碍于族规和那数千私人武装不得不受制于李慕扬,可如果没有了这伙私人武装,内李就压不住外李了,你这是打击一方,同时还结交一方,内李没有了实力,外李肯定想在南海门内部拿到更大话语权,他们见识了你的力量,又存了私心,必然不会为了内李跟咱们大动干戈。”
“不但不会动干戈,相反的还会竭力来跟咱们交朋友。”李牧野道:“不过这个朋友却不能交,我宁愿跟李慕扬父子打交道,也不跟外李的那几个做朋友,只要咱们把这李慕扬父子攥在手里,就占据了江湖大义名分,南海门李氏外门那一家子也只能乖乖听话。”
“明白了。”火云叹了口气,道:“你可真是老谋深算啊,跟你这次基因生物比起来,我倒像是个没进化好的蠢物。”
“各有千秋罢了。”李牧野宽慰道:“你有你的优点,咱们其实原本就是同宗同源,能有多大区别。”
“少来了,我不需要你安慰。”火云道:“提出这些担心想法的人也不是我。”
“白帝?”李牧野问了一句。
火云点点头,道:“他现在是鲛人族的群龙之,所以需要操心的事情有点多。”
“你这二哥够神秘的,从你代他跟我谈玄论道算起,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到现在我对他都是神龙见不见尾,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李牧野道:“他这藏头露尾的,就不像普通人的路数,我估摸着他在世俗中一定有个特别的身份,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究竟是谁?”
“知道这个很重要吗?”火云担心李牧野因此对她生出嫌隙之心,连忙解释道:“李牧野,你要相信我们对你绝无二心,我二哥他只是为了种族的生存延续才要保留这一点点小秘密的。”
“我当然相信你。”李牧野含笑看着她,道:“只是出于好奇而已,对你这二哥我算是神交已久,他借你的口指点了我很多原力修行方面的诀窍,对我的帮助很大,而且我觉得这位白帝二哥足智多谋,见闻广博,正是我辈中人,如果在探归墟之前,我能够和他见上一面,交代一些事情,之后再去探归墟,自然心境也会轻松许多。”
“原来是这么回事。”火云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道:“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得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
李牧野道:“你尽快行动,探归墟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人员也已选定,只等着没有后顾之忧了就动身。”这话没有说透,火云多半理解不了其中深意,但她只需做个复读机,把小野哥的意思告诉给白帝就够了。
探归墟不是一件简单任务,够资格做这件事的,无不是当世顶尖人物。鲛人族希望参与,却又不敢公然参与。所以才要请李牧野出手。为了杀黄飞虎报仇,小野哥已经跟白无瑕约定了这件事。去是一定会去的,只是李牧野向来有贼不走空见便宜就想占的习惯,既然鲛人族为这事有求于自己,若不趁机索取点什么,岂非对不住自己的无耻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