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就像体内的病毒,藏在心里久了迟早要作。
老李把心里的秘密藏了很久,现在倒给小徒弟听,自己的心里舒坦多了。
沈倾眉原本斗志昂扬的要为人类存亡战斗到死的,听到老李诉说的原由后,顿时如同兜头一盆凉水浇在脑袋上。她目瞪口呆惊诧的坐在那里,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等她醒过神来的时候,老李已经离开了,她感觉老李上山了,便动身追了出去,来到山上的时候,刚好看见老李跟一个人握手道别。而后那人高大的背影顷刻间消失在云雾中。
生活就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她问明白了一个问题,却又产生了许多新的疑问。沈倾眉的印象里,老李一直都是孤独的,在这个基地里,除了自己外没有别的朋友。这个人一定是从外面来的。沈倾眉想去问老李这个人是谁。但就在这时候,她的通讯频道出了警报信号,这意味着城市里她负责的范围内出事了。
她忽然有些灰心,迟疑的看着老李。心想如果人类注定了要灭亡或者失去家园,现在的奋战又有什么意义呢?强如老李都似乎放弃了抗争的努力,她这样的小人物还这么死扛下去又能改变什么?
北美联邦已经在组织撤离行动了,欧洲轴心同盟那边还会远吗?他们一向鼓吹唯人种论,宣扬白人至上,而贵族又在普通人之上,如果人类面临灭绝的危险,就应该优先保留那些最优秀的基因。指望这样的盟友战斗到底,岂非是笑话一样。
“怎么?有点怀疑人生了?”
“是有一点。”沈倾眉点头道:“感觉所有战斗意志都被你这番话给瓦解了,连老李你这样的人都绝望了,我可真想不出我们除了逃避外,还有什么其他选择了。”
“有的。”老李道:“我们还可以选择继续进化,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战斗。”
“老师认为我们还有机会?”沈倾眉忽然换了个称呼,语气也十分恭谨郑重。
“这世上并不存在绝对的绝望,力量对比不是永恒不变的。”
老李续道:“战斗可以激人的潜能,锻造人的精神意志,进化的过程相当于量变的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就会生质变,我们整体的文明层次还非常低,我现在就选择参与战争,只会刺激战争升级,一旦上升到神级文明之间的对抗,这个世界也就不复存在了,那样的话,我不但没有守护住什么,反倒成了摧毁人类文明的刽子手。”
“老师是希望我们能通过眼下的战争,进化出更强大的文明?”
“还有更多的好像风后那样的强者。”老李道:“我能有今天的能力,一多半都是拜她所赐,以我个人的经验来说,只要不死,通过战斗和磨砺绝对可以刺激人的进化。”
“陈赋书,世界人工智能化的推动者,施罗德的铁杆盟友。”沈倾眉道:“师姑说她一直倡导全人类抛弃肉身,将大脑记忆植入到人工智能生命体内来换取永生的机会,她那一套在轴心同盟很有市场,原来她也曾是您的对手。”
“我和她之间渊源颇深,但我对她和施罗德那一套却不能苟同。”老李道:“生化技术合成的身躯的确可以做到非常强大,短时间内也确实能提升人类的整体战力和生存能力,不过这么做却堵死了人类进化到更高层次的道路。”
“老李,你懂的可真多。”沈倾眉叹了口气,道:“我绝对相信你说的才是正确的,可惜,这世界上不同的声音太大了,那些所谓的人类精英们,其实早就做好逃离准备了。”
“我知道星际天舟从十年前开始,每年都举办原力觉醒者论坛,为的是遴选出拥有优秀基因的原力觉醒者,授予会员资格,只要取得会员资格就可以得到移民离开地球的机会,这个计划被认为是人类种族延续的第二备选,一旦人类没办法守住家园,就会挑选出一部分基因优秀者逃离地球。”
“是的。”沈倾眉点头道:“我们家就有两个资格。”
“然而你却选择了来前线。”老李道:“现在你应该明白你师姑为什么不给你机会上战场了吧?”
“我明白,但是不接受!”沈倾眉道:“老李,我不瞒你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自己会以所谓人类精英的身份逃离,地球是我的家,我爸爸埋骨在这里,我的家人,母亲,兄弟都在这里,为了这些我所爱的,我甘愿战死沙场。”
“既然是这样,那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原本没有的,今天听了你的话,现在最怕是自己拼了命,却做了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