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珠趴在暖漪的床边,低声说:“我听说是萧家那位正妻推了盼溪一把,把孩子给摔掉了。母亲想进宫去看看,皇后娘娘没同意。”
亲生女儿小产了,娘想进去看看都不行。
朱珠切了一声,“当谁是傻子不成?皇后娘娘这么做,明显是想保自己娘家的侄女,不想让盼溪小产这事情闹大。”
嫁进镇北侯府已经有一年的功夫了,朱珠没少被萧氏搓磨,心智早已经不是从前那未嫁时单纯懵懂时,对女人之间的斗争,尤其是这一年朱珠跟襄阳公主交往不少,对宫里的斗争也有了自己的认识。
宫里萧皇后不让亲妹妹进宫探望霍盼溪,这背后的意思,朱珠都能看出来。
暖漪这会儿脑子根本用不到宫斗这种事情上,满心遗憾,“还有几个月孩子就能出生,哎。”
朱珠看暖漪真心实意的替霍盼溪难受,哈哈笑,“你这生了个孩子成了活菩萨不成?”
听了这话,暖漪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只能吐出一句,“等你生了孩子就知道了。”
自己有了孩子,就会生出许多从前不曾有的心情。现在让她试想一下失去孩子,那简直是不敢想的痛苦,活不了。
以此心待旁人,无论如何,暖漪都不忍心看到母亲失去孩子。
哪怕对方是霍盼溪。
朱珠被暖漪一句话戳了痛处,眼神不敢看暖漪,四处飘,随口说:“你哥成天仗都打不完,不知要等什么猴年马月才回京,我生什么孩子。”
暖漪心一动。
没人跟她说过霍祈现在的情况,生子前,霍祈从卫城给暖漪送了礼物来。霍祈应该是算错了暖漪的预产期,所以礼物到的早了。暖漪当时挺着肚子拆了礼物,大箱子里放着一大一小两件铠甲。
当时暖漪笑个不停,“我哥这是要我跟孩子一起上战场吗?”
孩子的铠甲大概是三岁左右的孩子能穿吧,暖漪对孩子具体身量也没有概念,只觉得与大人的铠甲相比,那小小的,才到大人铠甲膝盖高的孩童铠甲太过于可爱。
而且,霍祈必然是找了最好的工匠来做这两幅铠甲,都用的最好的材料,银光闪闪,威风凌凌。
暖漪握住朱珠的手,“卫城出乱子了?”
朱珠没多少情绪,她早已经习惯了,早在刚入冬的时候,她担惊受怕日日不能平静。如今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慌,反倒平静下来了。
“嗯。”朱珠给暖漪说明情况,“从天凉下来就一直不稳当,去年咱们这闹时疫,今年在卫城外才闹起来,听说死了不少牛羊,人也死了不少。没活头了,可不就要侵扰边关,想往咱们这边跑。寻常百姓倒没什么,偏偏匈奴王族趁乱攻城。”
暖漪心都提起来,边关的战争残酷至极,简单几句话的背后,是千千万万条人命。
“你之前大着肚子,谁也不敢跟你说这些,如今你平安产子,倒也不必再瞒着你。放心吧,你哥厉害的很,今年到现在还没有败绩,都快成‘百胜将军’了。”
暖漪摇摇头,想说怎么会有不败之地。
但这话说出来不吉利,她没说。
心里想的却是,怪不得今日镇北侯府如此高调,全家都来了,看来不仅有暖漪生了皇长孙的缘故,还有霍祈在边关节节胜利的底气在。